“啪!”
顾宴鸿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有脸说!下乡!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下乡!喝西北风吗!”
他像是疯了一样,对着秦满珍拳打脚踢。
秦满珍的哭嚎声、求饶声,和顾宴鸿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凄厉地传出了门外。
周围的邻居们都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对着顾家二房指指点点。
“听听,又打起来了。”
“这顾家老二真没本事,在外面受了气,就知道回家打老婆。”
“嘘……小声点,他家那婆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啧啧,真是一对儿,都不是省油的灯。”
……
大房这边,宋年年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
那凄厉的哭喊声,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对隔壁的动静充耳不闻,脸上一片漠然。
“奶奶,二叔他又在打二婶了?”顾晓宇问了一句。
小孩子到底还是单纯善良,有点担心出人命。
“由他去。”顾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凉意,“你不用同情秦满珍那个蠢货,也别可怜他们一家子。”
她放下蒲扇,喝了口凉茶,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顾家二房,打老婆是祖传的本事。”
宋年年心里一惊,看向老太太。
“当年,宴鸿他爹,就是顾文津那个死去的二爷爷,也是个窝囊废。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把气撒在他老婆身上,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不堪的往事。
“顾文津的二奶奶,其实就是这么被活活打成残废的。最后几年,只能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所以啊,”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宋年年,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一家子,从根上就烂了。你离他们远点,没错的。”
隔壁二房的哭喊咒骂声持续了很久,最后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宋年年听着那动静,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上辈子,她被顾文津按在地上打的时候,秦满珍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嘴里还念叨着“打得好,不听话的女人就该打”。
他们一家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同情他们,就是对自己残忍。
宋年年收回思绪,转身进了屋。
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小水壶,里面装的都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她将水壶分别递给顾宴昭、顾老太太和顾晓宇。
“这是小西临走前特意给我的,说是一种特殊的草药泡的水,能强身健体,不容易生病。咱们马上要去乡下了,都喝一点,到了那边也能快点适应。”
顾晓宇早就对宋年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接过水壶,想也不想就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七婶婶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宋年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灵泉的秘密,她不能说。
这秘密太大,一旦暴露,不知道会带来什么。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地改善家人的体质,希望他们能在即将到来的苦日子里,少受一些罪。
第二天一大早,顾家大房就开始了最后的整理。
行李其实不多,但院子里却挤满了人。
街坊邻居,还有顾宴礼单位的一些伙伴,都赶来送行。
“老太太,您放心,到了那边有任何困难,托人捎个信回来,我们一定帮忙!”
“宴昭兄弟,你是个好人,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的!”
“晓宇,去了要听话,好好读书!”
明明是去偏远乡下,本该是件愁云惨淡的事,可顾家大房的院子里却透着一股子热热闹闹的劲儿,充满了人情味。
大家七嘴八舌地嘱咐着,手里还提着各种东西,鸡蛋、布料、点心,把本就不多的行李又给塞得满满当当。
隔壁二房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顾文津、秦满珍和顾宴鸿的脸在门后若隐若现。
他们本来盘算着,等大房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厚着脸皮跟上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可眼前这阵仗,让他们彻底傻了眼。
秦满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昨天被顾宴鸿打的,她看着那些送行的邻居,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家落魄到要被人上门砸东西,而大房这边却有这么多人舍不得?
顾文津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宋年年,她正微笑着和邻居家的婶子说话,脸上没有丝毫要去乡下的愁苦,反而透着一种安然和镇定。
这种镇定,刺痛了他的眼。
他再也忍不住,推开门走了出去。
“年年。”
他一开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顾文津硬着头皮走到宋年年面前,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乡下的日子苦,农活又重,你一个女孩子家,肯定撑不住的。”
他放柔了声音,用一种充满关切的语气说:“到时候要是有什么累活干不动,就来找我,我帮你。”
宋年年看着他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不需要。”
这三个字,像三记耳光,狠狠抽在顾文津的脸上。
就在他脸色僵住的时候,顾宴昭从宋年年身后走了过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宋年年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一个简单的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
他另一只手拿出随身的小本子,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举到顾文津面前。
【我们的事,不劳你费心。】
字迹遒劲有力,一如他本人沉默却强大的气场。
顾文津的呼吸一窒,他看向顾宴昭,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顾宴昭这种无声的挑衅。
“七叔!”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你连话都说不了,在乡下那种地方,锄头都扛不起来,你怎么照顾年年?你根本帮不了她!”
这话又阴又毒,直接戳着顾宴昭的痛处。
院子里的邻居们脸色都有些变了,纷纷看向顾宴昭。
宋年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直接打断了顾文津的话,声音清亮而决绝。
“那都是我的事,我乐意,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完,她挽住顾宴昭的胳膊,看都没再看顾文津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的卡车走去。
顾文津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当着所有人的面,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车子缓缓开动,宋年年一家在众人的挥手告别中,渐渐远去。
直到卡车消失在街角,顾文津还站在原地,满脸的不甘和屈辱。
林安然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扶着腰,慢慢走到顾文津身边。
她看着卡车离去的方向,轻声说:“没关系,文津,我们很快也会走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心里却在盘算着。
宋年年,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到了乡下,天高皇帝远,顾宴昭那个哑巴残废,你又不能天天守着。
到时候,你的一切,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