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的一声哭喊,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你说啥?石头从山上摔下来了?”
  罗大柱脸色一变,手里的旱烟杆都差点掉了,也顾不上去林场的事了,拔腿就往村里跑。
  “快!都过去看看!”
  宋年年和顾宴昭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也立刻跟了上去。
  陈医生的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屋里传出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听得人心头发紧。
  罗大柱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宋年年和顾宴昭紧随其后。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躺在门板搭成的临时病床上,右边的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腿被剪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森白的断骨甚至都戳了出来,看着就骇人。
  男孩的脸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惨白一片,嘴唇都咬破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石头!我的石头啊!”一个中年妇女趴在床边,已经哭得快要昏厥过去,正是陈医生的媳妇儿。
  被叫做陈医生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此刻额头上全是汗,他死死按着男孩腿上的穴位,试图止血,可鲜血还是不停地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行,伤得太重了,骨头断了不止一处,再流下去,这孩子……”陈医生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陈医生,你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好的大夫了,你可得想想办法啊!”
  “是啊,石头这孩子多好,可不能就这么废了啊!”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脸上全是焦急,却谁也帮不上忙。
  几个跟石头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伙伴,也吓得直掉眼泪,有个孩子小声抽泣着:
  “石头……以后是不是要变成瘸子了……”
  瘸子。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进了宋年年的耳朵里。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陈医生家的石头,就是因为这次意外,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
  一个原本活蹦乱跳的孩子,从此变得沉默寡言,走路一瘸一拐,受尽了同龄人的嘲笑和排挤。
  陈医生也因为没能治好自己的儿子,心怀愧疚,一蹶不振,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一个家庭的悲剧,就从这一刻开始。
  “送去城里的大医院兴许还有救!”陈医生咬着牙,眼睛通红,“可……可这路上颠簸,我怕他撑不住,再说,家里也没那么多钱……”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寂。
  穷,是这个年代最无解的难题。
  罗大柱蹲在地上,一拳头砸在自己的大腿上,也是满脸的愁容和无奈。
  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一个清亮的女声响了起来。
  “陈医生,让我看看。”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宋年年走了进来,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你?”陈医生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城里来的新媳妇。
  “一个女人家家的,还是个城里来的,你看啥?别添乱了!”人群里,一个婆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宋年年没理会那些质疑的声音,她径直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头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专业,先是看了看伤口的深度和骨头的断裂情况,又伸手轻轻探了探石头额头的温度。
  “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发热了,必须马上止血消炎,然后正骨。”
  她抬起头,看着陈医生,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从城里来的时候,怕水土不服,带了些西药,有消炎的。”
  “你先想办法把血止住,把骨头对上,我回去给你拿药。”
  陈医生愣住了。
  他看着宋年年,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沉稳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慌乱竟然真的平复了几分。
  “好……好!”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重重地点了点头。
  “宴昭,你在这里等着,帮陈医生一把。”宋年年站起身,对身后的顾宴昭交代了一句。
  顾宴昭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站到了陈医生旁边,高大的身影给了所有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些嘈杂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宋年年转身就走,步履飞快,没有丝毫拖沓。
  她一路小跑,回到了村西头那间破败的泥坯房。
  顾老太太和顾晓宇还在院子里收拾东西,见她这么快就跑回来,都有些诧异。
  “奶奶,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便一头钻进了屋里,并随手关上了门。
  四下无人。
  宋年年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那片花香四溢的空间。
  “甜宝!快!”
  莲池中央,粉嫩的小姑娘从莲叶下探出脑袋,看到宋年年焦急的样子,也紧张起来。
  “主人,怎么了?”
  “有人腿断了,需要消炎药,还有能让骨头快速愈合的药膏!”宋年年语速飞快。
  甜宝立刻会意,小手一挥,几瓶贴着外文标签的药瓶和一个朴素的白色瓷瓶就出现在了宋年年面前。
  “主人,这是最好的消炎药。这个瓷瓶里,是我用灵泉水混合了续骨草炼制的药膏,只要骨头对好了,每天敷上一点,半个月就能长得严丝合缝,保证不留一点后遗症!”
  “好!”
  宋年年大喜,她抓起药瓶和瓷瓶,又从空间的角落里翻出一张牛皮纸和一小段麻绳。
  她利索地将白色瓷瓶用牛皮纸包好,捆得结结实实,看上去就像个有些年头的祖传老药包。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退出了空间。
  重新回到陈医生家时,屋里的情况已经有了些变化。
  在顾宴昭的帮助下,陈医生总算用土法子给石头做了简单的固定,血流也慢了下来,但孩子的脸色更差了,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
  “药来了!”
  宋年年挤进人群,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消炎的,先给他喂下去两片。”她先递过药瓶。
  然后,又把那个牛皮纸包递给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