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废弃的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
宋年年被人粗暴地推搡着,后背撞上了一根冰凉的柱子。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他们动作利落,眼神警惕,身上有股硝烟和血腥气,绝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图什么?”宋年年先开了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高个子男人嗤笑一声,用枪管挑了挑她的下巴:
“图什么?图你男人顾宴昭的命。”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接口道:
“本来我们的目标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儿。
正好,用你来钓他,看他这个英雄是选择救你,还是选择完成任务。”
原来是冲着顾宴昭来的。
宋年年心里那点仅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她不怕这些人对自己做什么,她只怕连累了顾宴昭的任务。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顾宴昭,那事情反而简单了。
“违法乱纪,是要掉脑袋的。”她淡淡地提醒。
“哈哈哈!”高个子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这种人,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等顾宴昭来了,先死的是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宋年年不再说话,垂下眼帘,意识却已经沉入了空间。
“甜宝,外面是敌特,他们想对顾宴昭不利。”
小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股机械的严肃:“检测到宿主处于危险环境,是否启动一级防御程序?”
“启动。”宋年年毫不犹豫,“制服他们,不要闹出人命。”
“指令收到,空间护卫机器人已部署,随时可以行动。”
就在这时,仓库破败的大门外,一道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顾宴昭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作战服,沾染着夜露和尘土,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把人放了。”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用手势比划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压迫感。
两个敌特看到他孤身一人前来,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高个子男人一把将宋年年拽到身前,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
“顾宴昭,想让她活命,就把枪扔过来,自己走过来!”
宋年年对着顾宴昭轻轻摇了摇头。
顾宴昭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他深深地看了宋年年一眼,那双黑眸里翻涌着的情绪,让她心头一颤。
然后,他缓缓开口,沙哑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年年,我一定救你。”
说完,他便将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举起双手,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他们走来。
两个敌特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矮个子男人兴奋地走上前,准备去缴顾宴昭的械,将他彻底控制住。
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两道黑影从仓库最阴暗的角落里闪电般窜出,快得让人看不清形态。
只听“咔嚓”、“噗通”两声闷响,高个子男人握枪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另一道黑影一记手刀劈在后颈,瞬间晕了过去。
而那个矮个子男人,则被直接踹飞,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顾宴昭几乎在黑影动手的同一时间就有了反应,他一个箭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宋年年稳稳地接进怀里,同时捡起了地上敌特的枪。
“没事了。”他紧紧抱着她,胸膛的震动和温热的体温,让宋年年瞬间安心。
他扶着宋年年站好,转身走到那两个不省人事的敌特面前,毫不留情地一人补了一脚。
剧痛让两人悠悠转醒,刚想反抗,就被顾宴昭踩住了胸口,枪口抵住了脑门。
“说,你们还有多少同伙?在哪?”顾宴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和干涩,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我们……我们在西兰山还有一批人……”男人被打得吐血,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顾宴昭用绳子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堵住了嘴,这才转身,仔仔细细地检查宋年年的情况。
“有没有受伤?”
宋年年摇摇头,刚想问他嗓子的事,仓库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安然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仓库里相拥的两人,以及地上被制服的两个绑匪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预想中宋年年惨死、顾宴昭悲痛欲绝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宋年年怎么会没事!
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的视线扫过地面,猛地定格在顾宴昭之前扔掉的那把手枪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她不能让宋年年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回去!
林安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趁着顾宴昭和宋年年背对着她,猛地朝那把枪扑了过去。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枪托,一道黑影再次闪过。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林安然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剧痛让她在地上翻滚,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宋年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同情。
“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她便不再看林安然一眼,拉着顾宴昭的手:“我们先去处理正事。”
顾宴昭将那两个敌特扛起来,带着宋年年迅速离开了仓库,只留下林安然在尘土里绝望地哀嚎。
没过多久,闻讯赶来的张婆子才找到了她,手忙脚乱地要把她送去卫生所。
……
吉普车上,顾宴昭将敌特交给了赶来接应的战友,并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西兰山的情况。
处理完一切,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的嗓子……”宋年年终于问出了口。
顾宴昭发动了车子,声音依旧沙哑:“任务需要,吃了一种特殊的药,暂时能开口,但有副作用。”
宋年年听得心疼不已。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水壶,递给他。
“这个给你,我前些天进山采药,在一处山泉里发现的,喝了之后感觉身体特别舒服,你试试。”
她没有说这是灵泉水,只找了个最朴素的借口。
顾宴昭没有怀疑,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清甜的泉水滑入喉咙,一股温润的气流瞬间扩散开来,滋养着他受损的声带。
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涩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朗磁性,甚至比受伤前更加醇厚。
“年年。”他叫了她一声。
宋年年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
顾宴昭停下车,转过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和压抑了多年的深情。
“我找到你了,我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