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明亮的接待室内,刘北辰坐在一个黑色的沙发上,面前的大理石茶几摆着一壶茶,杯子里的茶叶都沉下去了,茶也凉了半截。
他时不时看看一下墙上的时钟,时不时就盯着对面的沙发发呆,偶尔就瞟一眼侧对面的门。
呼吸的幅度忽大忽小,手上的小动作反复不停,整个人显得很憔悴,眼睛里铺满血丝,下半张脸的血被擦淡了很多。
突然,伴随着‘咔哒’一声门终于开了。
他突然就停下所有动作,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就连眼神都精亮了很多。
门后进来了一个不太好分辨年龄的男人,他那一头并不亮眼金发梳成背头,一身合衬的黑西服系着领带。
戴着黑色礼帽和单框眼镜,杵着一把黑色的长雨伞。
整个人既有中年男人的成熟稳重,又富有精神气,脸上没有胡渣,打理得很干净,却完全看不出年龄。
这身装扮换作任何人都会显得浮夸,但是面前这人却真的穿出一股‘绅士’的气质。
他走进来,先脱下帽子扣在胸前,坐到刘北辰对面沙发上在把礼帽放到茶几上。
他一直微笑着,把眼睛挤成一条缝,说道。
“My North Star.
Welcome .”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如同醇厚回味的咖啡一般的外语,但却神奇的能让别人听懂。
“其他人都去休息了,他们已经无法回到【现在】了,以后大概就在【Human Mystery Foundation】生活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过,我们不可能给他们免费生活,所以24小时后,会有人跟他们交接【工作】方面的问题。
可能是后勤,可能会跟着接触神秘学并学习,也可能要去基金会的【时代】分部。”
刘北辰听着,眼睛却没看对面的男人,他盯着茶水水面里的影子,看到了一扇铁门,上面还贴着【modern:#】的牌子,像是编号。
最边上的墙壁,摆着许多大大小小仪器,有的甚至直接嵌在洁白严肃的墙壁里。
有几个穿着白色长衣,类似白大褂,但胸前透明口袋,都装着身份牌之类的东西的研究员,风风火火的跑来跑去。
一个人从室内急匆匆的出来,张望一下,很快就找到一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他回头瞟了眼,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其他同事对那些机器到处操作、调试,电脑键盘都快被按出残影,屏幕上的各种数值不断跳动,向着越来越极端的数据冲去。
不管里面的人怎么急,怎么吵,都干扰不到外面,室外的走廊没有里面明亮,但安静很多。
他到了那个男人面前,同样用外语交流,且语气非常急切。
“Mr. Consultant.
情况不容乐观,这个从现代拖下来的【Dreamlands】已经失去锚点有一段时间了…老天!
它已经开始崩溃了!顾问先生,还不到时候吗?如果里面真有人的话,现在已经拖不下去了,最多再过两分钟,里面的人就会随着这片幻梦境在【深海】迷失的!”
穿着西服的男人用侧面对着那名研究员,他透过玻璃看着室内的那扇门,仿佛透过那扇门看到了一场已经迎来结局的,独属于神秘学家之间的特殊战斗。
他扶了一下他的单片眼镜,随后开口说道。
“用【锚点仪式】稳定住,叫上后勤准备开门吧…”
研究员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懈怠,他瞥了一眼男人后边的另一个人,颤抖的吞咽一下口水,随后只留下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你觉得,会是谁不小心进入了这个浅层梦境呢?”
被称为顾问的男人有些明知故问的对着那,和自己隔开三个身位站着的女人说道。
那个女人一身衣服光鲜亮丽,却又纯白高尚,类似于白西服的衣服衬起她的身材,衣领高高托起,但衬托出的却不是身为女人的部分,而是身为女性领导者、身为女权者的部分。
灯光并不亮,男人的影子斜射在墙上,刚好挡住女人上半张脸。
“Truth(图斯), 你不去那些时代,继续招揽你的人才,跑这来救一群…不小心掉进浅层梦境的死人干什么?
你这是在浪费【HMF基金会】的资源,而且…”
她顿了一下,把放在那扇门上的目光收回,随后侧过头看着他,平淡的,既像是在说一个很普通的事,又像是一个上位者对普通人犯的错误的无奈一样。
“你这样…违反了自然规则。
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自然的一部分,你这样强行救一群‘自我放逐’的迷失之人,不觉得太任性了吗?”
男人温和的笑了一下,眼睛依旧是一条睁不开的缝,那条缝里好像有着它主人内敛的精光,他用手杖一般的雨伞顶住礼帽,将其向后扶了一下。
“别这么说嘛,Aphro(阿芙洛)小姐,规则太死板了是不利于进步的。
而且里面确实有一个误入的活人,应该是在现代觉醒的新神秘学家。”
他带着一点幽默感的说,顺便看了一眼举着雨伞的手臂,那上面戴着一个黑皮带的手表,显得自己好像有点着急,没空聊下去了。
“抱歉,阿芙洛议员,我得去看着这群毛手毛脚的小伙子,你懂的,估计一会开门后还要打扫流进来的水,以及接待那些受难者。
我要干的活其实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