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索斯看着面前挣脱出深海的男人,此刻他才想起伯拉瑞斯这个名字。
“伯拉瑞斯…北极星,原来就是你呀。”
尼索斯两眼放光,开怀大笑道。
“哈哈哈——好,太有意思了!
原来如此,难怪首席让我们留意这个名字…”
没等他继续说出下文。
另一边的瑟芬特已经逃也似的冲了出来,虽然他的腿脚很不方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
但是此刻他的速度却是极快。
瑟芬特手里拿着一本黑红色的,印着衔尾蛇的书,整个人低空俯冲出来,跟尼索斯站在一起。
瑟芬特此刻状态很差,绿色的瞳孔变成跟蛇一样的竖瞳,脸颊两边都是流着脓水的鳞片。
“呼…尼索斯,我把仪式收回来了。
没有时间继续跟他们耗了,先走吧。”
尼索斯却无奈道。
“诶…有意思的明明才刚开始啊。
你看,这个基金会新人居然就是伯拉瑞斯欸。”
听到这个名字,瑟芬特也愣了一下。
没等他有别的动作,另一边的库里奥便追了过来。
瑟芬特只好作罢,他深深看了一眼伯拉瑞斯,便将手里的书塞到尼索斯的怀里,随后拎起尼索斯喃喃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北极星先生。”
一片红黑交接的仪式亮起,血液填充在仪式之间。
只见瑟芬特的脸色瞬间白了很多,他貌似是献祭了自己的血发动的仪式。
随后瑟芬特和尼索斯消失在了仪式中。
伯拉瑞斯只能恍惚的看着他们离开。
“这都什么事啊?”
他叹息道,鼻子里的血已经没有往下流了。
库里奥飞奔而来,朝着伯拉瑞斯喊道。
“离开这里,她已经完全失控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丛开始大面积的抽搐。
那些树枝发黑发紫,咧开一道道裂缝,那些缝隙里满是獠牙和尖细的舌头。
污秽粘稠的脓水从那些大嘴里流出来,那样腐臭的味道,就像同时打开了成百上千具棺材一般。
一条树枝一般的触手对着顶上的教堂抽去,那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像,带着怜悯和高高在上的神性的男人,被这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抽碎了。
混沌的魔音犹如从地狱边境中漏出来了一般,从那些触手的嘴里和獠牙里不断的传出,仿若毫无逻辑可言的呓语。
那些梦境中的派生,那些肉瘤和食人鼠,都附和着这些呓语,癫狂的抽搐,双手合十的拜服。
安娜的耳朵里流出血来,她愣愣的看着那片紫色的树丛里的女人。
不…那已经不是人类了。
她的四肢完全被紫色的触手替代,右脸完全变成黑紫色,仅剩的左眼温柔的看着安娜,流转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库里奥听见那些呓语,仿佛被刻意压制住了一般,他单膝跪地,精神恍惚,皮革大衣下有什么在其中蠕动。
伯拉瑞斯同样痛苦捂着耳朵,可当他精神恍惚的跪在地上时。
他的理智反而变得稳定起来。
【真视之眼】提醒他道。
[你聆听了无面疯神的,一丝无意识的呓语]
[你的理智开始下降]
[你向着无面疯神的化身跪拜]
[你的理智趋于稳定]
伯拉瑞斯刚喘口气,却惊讶的发现安娜站在一边,受到的影响非常小。
安娜愣愣的看着半空中的女人,有些费力的迈开步子。
伯拉瑞斯大惊道。
“安娜,你干什么,快回来!”
伯拉瑞斯挣扎着站起身,他的耳朵里流出血来,好像长出了什么东西。
他艰难的拉住安娜。
安娜回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伯拉瑞斯。
这样决绝的一双绯红色眼睛,这样一双充斥着鲜血的血色眼睛,不复往日的光芒。
他盯着这双眼睛,心想着,他还以为,这双血色的眼睛永远都会如太阳一般耀眼,永远会那样的活泼可爱。
安娜同样握住伯拉瑞斯的手,她嗓音有些嘶哑的,缓缓开口道。
“伯拉瑞斯…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
伯拉瑞斯痛苦的愣在原地,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照顾着的,一直欢笑着的,自己一直当做妹妹一般的女孩。
“不…不…不要。
安娜…我求你了…”
他愣愣的和那双血色的眼睛对视。
安娜握着伯拉瑞斯的手,露出她那狡黠的笑容,以及那颗小虎牙。
“你保证过的,伯拉瑞斯。”
伯拉瑞斯心如刀绞,他已经完全明白安娜想要做什么,可是他只能艰难的半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注视着那双血色的眼睛,仿佛一眼万年。
原来…这双眼睛早就破碎不堪了。
安娜把伯拉瑞斯牵着自己的手,轻轻扯下。
随后坚定的走向树丛里的那个女人。
安娜仿佛被某位存在庇佑着一般,毫无阻拦的走进其中。
那名已经体无完肤的女人,仅剩的左眼流着泪,看着安娜走到自己面前。
随后轻柔的喊了一声。
“姐姐…我回家了…”
安娜轻轻的抱住面前这团,既像是带着触手的软体动物,又像是没有枝丫的树干的烂肉。
女人仅剩的一颗眼,同样温柔而又无奈的看着这个俏皮的小女孩。
两人就像之前在森林里的小木屋里一样,安娜依旧钻在姐姐的怀里。
姐姐也依然无奈的抱着她。
此刻…幸福终于回归于永恒。
回归于,两人一直所期望的【永恒】。
伯拉瑞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很想就这样闭眼晕过去,可他又舍不得闭上眼,他舍不得安娜。
可是故事的结尾并没有像童话那般,温柔和善良拯救不了世界,也拯救不了她们。
在伯拉瑞斯几近癫狂的目光中。
那团紫色烂肉里的,仅剩的一只带有人性的眼睛,也被周围的肉瘤挤爆了。
那些难以名状的噩梦再也不受控制,但是这片梦境的锚点,那名失控的神秘学家的灵性和思维,也消亡了。
汹涌的海水冲垮周围的石壁,以极快的速度淹没整片空间。
伯拉瑞斯最后一眼只看见,安娜被几根扭曲的紫色触手,活活拧成一地碎肉。
随后就是库里奥先生挣脱开来,扛起他向外逃去。
安娜终归是没能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