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凤隐朝凰笔趣阁无弹窗 > 第51章 迎仙亭
  凌夜那句“该你‘回忆’起来了”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迎仙亭周遭死寂的空气,也刺穿了阿朝紧绷欲裂的神经。她站在这个位于悬崖边缘、被山风呼啸环绕的破败石亭外,望着凌夜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
  望月峰顶的寒风,比山腰更加凛冽刺骨,吹得她单薄的夜行衣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高耸入云的孤峰,脚下万丈深渊的云雾,以及眼前这座散发着古老、腐朽、不祥气息的石亭,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贤妃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元后冤案的关键,真的就藏在这看似摇摇欲坠的亭子里吗?
  凌夜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任何退缩,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她必须“回忆”出些什么,必须给出一个能让凌夜信服、并推动他下一步行动的理由。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从凌夜脸上移开,缓缓投向那座迎仙亭。她需要时间观察,需要从这亭子本身找到“回忆”的切入点。
  亭子比远看时更加破败。八根支撑的石柱饱经风霜,表面雕刻的花纹大多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一些模糊扭曲的轮廓,依稀可辨是些云纹、瑞兽,但风格古拙,绝非本朝常见。亭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几根椽子裸露在外,如同枯骨。檐角挂着的铁铃锈迹斑斑,在风中发出空洞而诡异的“叮当”声,仿佛亡魂的低语。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根石柱,每一块铺地的石板,试图找到与那幅薄纱图、尤其是那个“鸟爪”符号相关的痕迹。
  忽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根面向东南方向的石柱基部定格了。那里,在一丛顽强的苔藓覆盖下,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深深的刻痕?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亭子。
  凌夜没有阻止,只是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手依旧按在剑柄上,警惕着四周。
  阿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丛湿滑的苔藓。下面果然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下去的图案!由于常年被苔藓覆盖和风雨侵蚀,图案已经非常模糊,但大致轮廓还能辨认——那赫然是一个与她怀中薄纱图上极其相似的、形似鸟爪的符号!只是这个符号更加复杂,中心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类似锁孔般的凹点!
  找到了!
  阿朝的心脏狂跳起来,但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甚至适时地露出一丝努力回忆的迷茫和痛苦。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那个冰冷的、粗糙的刻痕,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触动。
  “这个符号……”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确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熟悉……又很……可怕……”
  她开始即兴发挥,将之前编造的关于“母后手札”、“古老仪式”的碎片,与眼前的实物结合起来。她必须让凌夜相信,这个符号是关键,而只有她,因为前朝血脉的联系,才能解读其中的奥秘。
  凌夜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那个符号,眼神锐利如鹰。“想起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阿朝闭上眼睛,做出苦苦思索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符号上划动,尤其是那个锁孔般的凹点。“好像……好像需要……钥匙……或者……某种……信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不确定性,却精准地指向了关键点。
  “信物?”凌夜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住阿朝,“什么样的信物?”
  阿朝心中凛然,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她不能直接说出玄鸟印钮,那等于自曝底牌。她必须继续模糊化,引导凌夜自己去联想。
  “记不清了……”她痛苦地摇头,手指用力按着那个凹点,仿佛想从中榨出记忆,“只记得……和鸟有关……金色的……冰冷的……很小……”她刻意描述得抽象而符合印钮的一般特征。
  凌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阿朝脸上和那个符号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伪。山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袂翻飞,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忽然,凌夜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般扫向亭子中央那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圆形石板地面。那石板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似乎经常被踩踏,中心位置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微下陷的痕迹。
  “不是这里。”凌夜忽然说道,语气笃定,“入口不在这里。”
  阿朝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凌夜走到亭子中央,用脚轻轻踩了踩那块中心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又抬头看了看亭子顶部那个早已破损的、用于采光通风的藻井缺口,此时,正有一缕惨淡的阳光从缺口斜射而下,恰好落在中心石板偏东侧的一个点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
  “时辰未到。”凌夜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真正的机关,需要特定的光线角度才能触发。”
  阿朝心中骇然!凌夜对这里的了解,远超出她的想象!他不仅知道符号,还知道机关和触发条件!他之前所有的试探和等待,恐怕都是在验证她的“价值”,以及等待这个正确的时机!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阿朝忍不住问道。
  “酉时三刻。”凌夜计算了一下,“日落前最后一缕光,穿过藻井,会指向真正的入口。”他看向阿朝,眼神深邃,“而现在,我们需要找到那把‘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阿朝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你‘回忆’起的信物,现在何处?”
  阿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凌夜根本不相信她“记不清”的托词!他是在逼她交出东西!或者,他早已猜到东西在她身上!
  怎么办?交,还是不交?交出去,她将彻底失去主动权,生死完全由凌夜掌控。不交,凌夜很可能立刻翻脸,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亭子外侧悬崖边缘,一块半埋在土里的、不起眼的青石板下,似乎压着一角褪色的、类似布帛的东西?那颜色……与她怀中薄纱的颜色有几分相似!
  贤妃还留了后手?!
  这个发现让阿朝心中猛地一动!她必须赌一把!利用这个新发现,转移凌夜的注意力,争取时间!
  “等等!”她忽然惊呼一声,伸手指向那块青石板,“那里……那里有东西!”
  凌夜眉头一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神微凝。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异常之处。
  “我去看看!”阿朝不等凌夜反应,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悬崖边。她必须抢在凌夜之前拿到那样东西!那可能是她最后的筹码!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脚下的一块松动的石板忽然一滑!
  “啊!”阿朝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着陡峭的悬崖边缘摔去!
  “小心!”凌夜反应极快,身形如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向后拽回!巨大的力道让两人同时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阿朝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坠入万丈深渊了!
  凌夜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怒意和探究:“你想做什么?”
  “我……我只是看到那里有东西……”阿朝喘息着解释,心有余悸。
  凌夜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但目光中的怀疑并未减少。他走到那块青石板前,用剑鞘小心地撬动石板。石板松动,下面果然压着一块折叠整齐的、颜色灰败的旧布。
  凌夜用剑尖挑开布块,里面包裹着的,并非想象中的密信或地图,而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样式古朴的银质耳坠!耳坠的造型,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与阿朝怀中那枚青玉玄鸟印钮的图腾,如出一辙!
  玄鸟耳坠?!
  阿朝和凌夜的目光同时凝固在这枚耳坠上!
  贤妃在这里埋下一枚玄鸟耳坠是什么意思?是提示?是信物?还是……警告?
  凌夜用剑尖挑起耳坠,仔细端详,眼神变幻莫测。他看了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