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瘫痪的第三分钟。
时也坐在喧嚣震天的颁奖礼现场角落，脑海里正循环播放着《好运来》的高潮部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身败名裂”倒计时，在予沐川说出“临时饲养员”几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数字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小字：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0，技能点+1。当前公众印象：？？？（剧烈波动中）】
哦豁。
时也眉梢微挑。
这算是……过关了？
《好运来》的调子在她脑子里拐了个欢快的弯。
周围的窃窃私语、惊疑不定的目光、以及远处经纪人赵甜那张惨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脸，都成了这场专属BGM的最佳配乐。
她甚至有点想跟着哼出声。
“时也！”
赵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穿过人群，扑到她座位旁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予老师他……他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场合，提起你这个全网黑的瘟神？！
还“临时饲养员”？！
这比直接否认可怕一万倍！
这简直是把时也这颗快要臭掉的鸡蛋，直接放在了名为“予沐川”的钻石展柜里，供全世界围观！
时也抬起眼，眼神清澈又无辜，甚至还带着点刚领完奖状的乖巧：“我没做什么呀。可能就是……予老师觉得我比较有动物缘？”
赵甜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眼看就要表演一个当场昏厥。
幸好旁边的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颁奖礼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了奖项上。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刀子一样刮在时也身上，试图从她那张妖媚动人的脸上，剖析出她究竟给予沐川下了什么蛊。
时也安之若素。
甚至从手包里摸出了一小包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压抑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隔壁座一位以优雅著称的老艺术家，眉头拧成了疙瘩，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在时也那过于理直气壮的气场下败下阵来。
……
颁奖礼终于结束。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出口。
时也刚要起身，就被赵甜和两个助理死死围住，几乎是架着她，试图从后台的VIP通道离开。
“别走正门！外面全是记者！你会被生吞活剥的！”赵甜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可惜，晚了。
后台VIP通道的出口处，早已被闻风而动的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被簇拥在中间的时也，闪光灯几乎能闪瞎人眼。
问题如同冰雹一样砸过来。
“时也小姐！请问你和予沐川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临时饲养员’是什么意思？你们私下有联系吗？”
“对于之前蹭热度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你之前微博发的‘讨论三个小时剧本’是真实的吗？”
赵甜和助理拼命挡在前面，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无可奉告”、“请让一让”。
时也被挤得晃了一下，高跟鞋踩在了不知道谁的脚上。
她皱眉。
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被包围的感觉。
像极了战场上陷入重围。
她停下脚步，不再试图往前挤。
围堵的记者见她停下，问得更凶了，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时也抬起手，不是推开话筒，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耳边有些散乱的卷发。
然后，她对着最近的一个镜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困扰，又有点无奈的微笑。
“各位记者朋友，”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信服的诚恳，“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
现场稍微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她的“解释”。
连赵甜都屏住了呼吸，心里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也许时也能说出点什么挽回局面的话？
时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真挚得能滴出水来：“关于予老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是一个对工作非常认真，对合作伙伴非常友善的前辈。”
记者们：“……”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官方？这么……假？
“至于杜宾犬，”时也话锋一转，眼底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让她整张脸瞬间鲜活起来，魅意横生，“它真的很帅，就是有点认生。予老师说它平时不这样的，可能那天……我穿的裙子颜色太鲜艳了？”
她歪了歪头，表情纯真又带着点小委屈。
记者们：“？？？”
我们问的是狗吗？！我们问的是你和予沐川深夜独处三小时！问的是他为什么在获奖感言里感谢你！
你这轻描淡写、避重就轻、还把锅甩给一条狗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时也小姐！请你正面回答！”有记者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时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目光扫过那个记者，明明没什么杀伤力，却让那记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说的难道不是正面回答吗？”她语气淡淡的，“还是说，各位只想听你们预设好的那个答案？”
她不再理会这群快要憋出内伤的记者，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通道尽头停着的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上。
车门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在一众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正弯腰上车。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视线，那人动作微顿，侧过头，隔着重重大群，目光与她遥遥一撞。
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夜海。
时也忽然勾起唇角，冲那个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了。
然后，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她收回视线，对身边已经石化的赵甜和助理轻松地说：“走吧，愣着干什么？回去睡觉。”
她拨开面前僵住的记者，踩着那双十厘米的“凶器”，走得那叫一个摇曳生姿，仿佛刚才不是被媒体围堵，而是刚走完一场完美的秀。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和直播间里再次炸裂的弹幕。
“我他妈……她刚才是不是调戏了予神还顺带调戏了我们所有人？！”
“这反应……绝了！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刚才对予神说什么了？谁读唇语了？！”
“好像是……‘谢了’？？”
“川流不息们快出来！这女人段位太高了！予神危险！”
“只有我觉得……予神刚才好像……看了她很久吗？”
“磕到了磕到了！强惨疯批美人x高冷顶流！这cp我先磕为敬！”
“磕尼玛！时也滚出……算了，我先去买个降压药。
黑色保姆车内。
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予沐川的脸色。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座刚拿到手的影帝奖杯。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查一下。”
助理立刻绷直了身体：“予哥，查什么？”
“她。”予沐川睁开眼，眸色深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上，“最近三个月，所有行程，接触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助理心里一凛，连忙应下：“是！”
予沐川重新闭上眼。
脑海里却闪过刚才在通道口，那个女人隔着人群，用口型对他说“谢了”时的模样。
眉眼弯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嚣张的狡黠。
和记忆中那个只会用拙劣手段博眼球、眼神里写满贪婪和怯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