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小腿上的青紫过了两三天才渐渐消退，但那句“家属的特权”带来的余震，却远未平息。
网络上关于他们“公费恋爱”、“顶流为爱折腰”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予沐川工作室一改往日冷处理的态度，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承认恋情，恳请公众给予空间，语气诚恳又不失风度，算是为这场风波暂时画上了一个官方句点。
“川流不息”粉丝群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脱粉者有之，祝福者有之，更多的是在观望。而“也川”CP粉则扬眉吐气，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心跳碰撞》的录制因时也的伤暂停了几天，期间，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别墅的平静。
“时也小姐吗？我是谢栩。”电话那头，是那个以严苛和疯狂著称的导演，“《暗礁》剧组，女二号‘黑蛇’，下周试镜，你来。”
语气是惯常的不容置疑，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时也握着手机，眨了眨眼。
《暗礁》？谢疯子导演，顶级制作，大男主戏，但“黑蛇”这个角色，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个极其复杂、亦正亦邪、身手不凡的卧底，戏份吃重，是无数女演员争破头的饼。
赵甜得知消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谢导的戏！还是女二号！时也，我们要翻身了！”
时也倒是很平静，甚至有点跃跃欲试。将军本色，岂会惧战场？
然而，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
很快，#时也 受邀试镜《暗礁》# 的词条就爬上了热搜。
评论区顿时炸开了锅：
“她？？？谢导疯了还是我疯了？”
“一个靠绯闻上位的花瓶去试镜谢导的戏？笑死人了！”
“肯定是予沐川给她牵的线吧？资源咖真恶心！”
“坐等时也被谢导骂哭滚出试镜间！”
苏婉晴看到热搜，气得摔了手中的杯子。她为了《暗礁》的一个小配角努力了多久，托了多少关系，时也凭什么？！
她眼神阴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爸，帮我……”
……
试镜前一天，予沐川因为一个早已签下的国际品牌活动，必须离队两天。
临走前，他将一张门卡塞进时也手里。
“我在影视基地附近有套公寓，密码是你生日。”他言简意赅，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试镜期间住那里，方便，也安静。”
时也把玩着那张冰冷的门卡，挑眉看他：“予老师，你这算不算……金屋藏娇？”
予沐川低头，看着她戏谑的眼神，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是家属特权。”他纠正，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深入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时也舔了舔被他吻过的唇，上面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和滚烫的温度。
啧，这男人，人走了，标记倒是打得明白。
……
予沐川离开后，别墅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但也暗藏机锋。
苏婉晴似乎又重新振作起来，对着镜头依旧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只是看向时也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时也懒得理会，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研究“黑蛇”这个角色，偶尔和予沐川视频。
视频那头，予沐川似乎总是在忙，背景时常变换，有时是化妆间，有时是活动现场后台。他话不多，但总会抽空回复她的消息，视频时目光也总是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腿还疼吗？”他问，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微的失真，却依旧低沉悦耳。
“早好了，”时也晃了晃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的小腿，“予老师，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为非作歹’了。”
予沐川在镜头那边轻笑一声，背景是喧闹的异国语言。
“乖一点。”他说，眼神深邃，“回去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睡袍领口若隐若现的肌肤上扫过，意有所指，“‘家属’有没有被妥善照顾。”
时也耳根微热，嘴上却不服输：“那得看‘家属’满不满意了。”
两人隔着屏幕，眼神交锋，暧昧流淌。
弹幕每次捕捉到他们视频的片段，都能引发一阵鸡叫：
“异地恋也这么甜！”
“予神那句‘回去检查’苏死我了！”
“时也耳朵红了！她害羞了！”
“这俩人是把公费恋爱进行到底了！”
试镜当天。
时也独自一人前往影视基地，住进了予沐川那套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的公寓。
试镜安排在下午。
她到的时候，等候区已经坐了不少女演员，个个妆容精致，严阵以待。其中不乏一些叫得出名字的二三线，看到时也进来，目光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明显的敌意。
时也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黑蛇”的人物小传和几个可能的试镜片段。
“时也？”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
时也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站在面前，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小花，林薇儿，以清纯玉女形象出道，背后资本雄厚。
“有事？”时也语气平淡。
林薇儿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想到你真敢来。听说你攀上了予沐川，怎么，是他让你来的？想借着东风往上爬？”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顿时，几道目光更加刺眼地落在时也身上。
时也笑了，站起身，她比林薇儿略高几分，此刻微微垂眸看着她，气场全开：“我来，是因为谢导邀请。至于爬……”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儿刻意挺起的胸膛，意有所指，“我比较喜欢用走的，或者……跑。爬，姿势不太好看，容易弄脏衣服。”
林薇儿脸色一变：“你！”
“下一位，时也！”工作人员的声音及时响起。
时也没再理会她，径直走向试镜间。
试镜间里坐着几个人，正中就是面色严肃、眼神锐利的谢栩。
没有寒暄，谢栩直接递过来一张纸：“就这段。”
时也接过，快速扫了一眼。是一段“黑蛇”身份暴露，与上线在危机中接头，传递最后情报的戏。情绪复杂，有绝望中的坚韧，有对信仰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生命的留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不再是时也。
她的眼神变得警惕、疲惫，却又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靠在虚拟的墙角，仿佛能听到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呼吸急促，手指却死死捏着那张代表无数同志生命的纸条。
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和细微的动作。
她抬起手，做出艰难书写的动作，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写完，她将虚拟的纸条小心翼翼藏好，抬头望向虚空，眼神里是诀别，是托付，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狠厉。
最后，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表演结束。
试镜间里一片寂静。
谢栩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半晌没说话。
旁边一个副导演轻咳一声，刚要开口。
谢栩猛地一拍桌子：“就是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时也面前，目光灼灼：“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坚韧，狠辣，还有那股子疯劲！‘黑蛇’就是你了！”
时也微微鞠躬：“谢谢导演。”
她走出试镜间，外面等候的人看到她平静无波的表情，都以为她搞砸了。
林薇儿更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时也看都没看她们，直接离开。
刚走出大楼，手机震动，是予沐川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接通，背景似乎是在车上。
“结束了？”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
“嗯。”时也点头，拉开车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