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沐川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手电光精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危险。
时也紧跟在他身侧,姿态放松,眼神却如同最敏锐的哨兵,警惕着四周。
“沐川哥,时也姐,你们……真的不怕吗?”陆依依声音发颤,紧紧挨着程砚。
时也回头,昏黄的光线下,她唇角微勾:“怕有用吗?鬼又不会因为你怕就放过你。”
予沐川接话,声音平静无波:“恐惧源于未知。分析环境,找出规律,就能化解大部分恐惧。”
程砚赞同地点头:“予老师说得对。刚才的警报和脚步声,大概率是节目组设置的声音触发机关,配合工作人员扮演。”
石峰握了握拳:“要是真碰上工作人员,我倒是想跟他切磋切磋。”
这话冲淡了些许恐怖气氛。
凭借着予沐川精准的“人体导航”和记忆,一行人还算顺利地回到了通往一楼的楼梯间,找到了那个标注着【LIFT】的、隐蔽在阴影中的电梯门。
电梯门是老式的双开金属门,上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按钮板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向上的箭头按钮似乎还能按动。
“这电梯……还能用吗?”陆依依迟疑地问。
“试试就知道了。”时也上前,直接按下了向上箭头。
按钮发出微弱的光,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嘎吱作响的电机运转声,听起来像是垂死老人的咳嗽。头顶的楼层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最终停在了“1”。
“叮——”
一声嘶哑的提示音后,电梯门颤抖着,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更浓烈的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电梯轿厢内部空间狭小,灯光昏暗闪烁,四壁是斑驳的金属,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可疑的污渍。
“这……这真的能坐吗?”陆依依后退半步,满脸抗拒。
程砚观察着电梯内部:“看起来结构还算完整。既然节目组设置了这条路径,理论上应该是安全的。”
石峰深吸一口气:“没别的路了,上吧!”
予沐川率先迈步踏入,用手电仔细检查了轿厢顶部和四周,确认没有明显的安全隐患,然后才转身,朝时也伸出手。
时也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借力踏进电梯。他的手心干燥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程砚、陆依依和石峰也陆续跟了进来。
五个人站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昏暗闪烁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明灭灭,气氛诡异。
予沐川按下三楼的按钮。
按钮灯亮起,电梯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合拢。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一只惨白、枯瘦的手,猛地从门缝外伸了进来,扒住了电梯门!
“啊——!”陆依依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只手毫无血色,指甲很长,带着污垢,用力扒着门,阻止它关闭!
电梯门受到阻力,发出“嘎嘎”的警报声,开始反复开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汗毛倒竖!
石峰怒吼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掰那只手!
“别动!”时也厉声阻止,她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只手,“是道具!”
予沐川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做出了判断,他冷静地按住石峰的手臂,目光扫过那只“手”与门框连接处极其细微的线缆反光。
“机关。”他沉声道。
果然,那“手”在扒了几下门后,像是完成了任务,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电梯门失去了阻力,终于“哐当”一声彻底关上。
轿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陆依依已经吓哭了,瘫软在程砚怀里。程砚脸色也有些发白,勉强维持着镇定。石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只有予沐川和时也,除了最初一瞬间的紧绷,很快恢复了冷静。
“没事了。”予沐川拍了拍时也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时也呼出一口气,吐槽道:“节目组够下本的,这道具做得还挺逼真。”
弹幕已经吓疯了一片:
“卧槽卧槽!那只手!我手机都吓掉了!”
“时也和予神也太淡定了吧!”
“他们怎么看出来是道具的?我差点尿了!”
“石峰大哥差点就上手了哈哈哈!”
“陆依依哭得好惨,心疼……”
电梯开始缓慢上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卡住或者坠落。
灯光闪烁得更加频繁,忽明忽灭。
在又一次灯光熄灭的短暂黑暗中,予沐川感觉到时也往他身边靠近了些。他立刻伸手,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低头,嘴唇擦过她的额角,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时也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挣脱,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这电梯……质量真差。”
予沐川低笑,胸腔震动:“回去就投诉。”
短暂的黑暗过去,灯光重新亮起,两人已迅速分开,仿佛刚才的依偎只是错觉。但彼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依赖和安抚,却骗不了人。
电梯终于颤巍巍地停在了三楼。
门打开,外面是一条比楼下更加破败、阴暗的走廊。空气冰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院长室……应该在走廊尽头。”程砚根据记忆中的平面图推测。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踏入三楼的领域。
这里的病房门大多紧闭,门牌号模糊不清。墙壁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霉斑和水渍,还有一些用红色颜料书写的、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单词,看起来像是病人的疯狂涂鸦。
【他们都看着我】
【逃不掉的】
【钥匙在眼睛里】
这些诡异的字句在手电光下若隐若现,加剧了心理压力。
“钥匙在眼睛里?”陆依依声音发抖,“什么意思啊?”
“可能是线索。”程砚试图分析,“眼睛……指代什么?画像?玩偶?”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石峰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予沐川问。
石峰用手电照着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这里面……好像是个监控室?”
众人凑过去。房间不大,里面堆放着几个老旧的、屏幕雪花的监控显示器,操作台上布满灰尘。但奇怪的是,其中一个显示器竟然亮着,画面分割成数个小块,显示着病院各个角落的实时黑白监控影像!
包括他们刚才经过的一楼大厅、二楼走廊,甚至……他们现在所在的三楼走廊!
“节目组在监视我们?”陆依依惊讶。
“看来是了。”程砚走到操作台前,尝试按动几个按钮,屏幕毫无反应,“应该是单向监控。”
时也的目光却落在了其中一个监控画面上——那是一个他们尚未到达的区域,似乎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人物肖像画。画中人的眼睛……似乎有些奇怪。
“看那里。”时也指着那个画面,“眼睛。”
予沐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画中人的眼眶里,镶嵌的似乎不是瞳孔,而是某种……实心的、带有孔洞的金属球?
“钥匙孔?”他立刻联想到了“钥匙在眼睛里”的线索。
“很有可能。”程砚也看到了,“那个房间,可能就是院长室!”
目标明确,几人精神一振,准备离开监控室,前往那个房间。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砰!”“砰!”“砰!”
监控室内外,所有的门,包括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扇,以及监控室本身的门,全部在同一时间,猛地自动关上!发出沉重的巨响!
与此同时,房间内唯一亮着的显示器屏幕,雪花一闪,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扭曲的字迹:
【窥视者……留下!】
“啊啊啊——!”陆依依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灯光彻底熄灭!手电光也像是受到干扰,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