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雪山的星空与承诺还氤氲在心间,私人飞机已将两人带到了广袤的非洲草原。
  晨光熹微,天际线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时也穿着利落的卡其色工装裤,戴着宽檐帽,靠在开放式越野车的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叶和泥土芬芳的空气。
  “这里的气息,”她闭着眼,感受着风拂过面颊,“比朝堂上的熏香好闻,也比片场的硝烟干净。”
  予沐川站在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帽檐上,闻言低笑:“予太太这是开始做比较文学研究了?”
  “嗯,”时也睁开眼,回头冲他狡黠一笑,“研究结果表明,跟予老师在一起的地方,空气指数最佳。”
  驾驶座上的当地向导通过耳机传来提醒,前方可能出现象群。摄影师团队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前方。
  果然,没过多久,一群非洲象在族长的带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山丘,缓缓从车前经过。小象调皮地用鼻子卷着母亲的尾巴,发出稚嫩的叫声。
  全车人都屏住了呼吸,被这原始而壮丽的生命景象所震撼。
  就在这时,时也忽然对向导说了几句流利的斯瓦希里语。向导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笑着点了点头,稍微调整了一下车辆的方向和速度。
  予沐川挑眉:“你会斯瓦希里语?”
  “上次……嗯,在一个类似的地方待过一阵子,跟当地人学了点皮毛。”时也含糊地带过,眼神却紧盯着象群侧后方的一片灌木丛。
  车辆保持着一个既不惊扰象群,又能清晰观察的距离,缓缓并行。时也指着那片灌木丛,对予沐川和镜头低声说:“看那边,有一只受伤的母象,左后腿行动不便,应该是被荆棘或者偷猎者的陷阱伤到了。它在努力跟上队伍,但很吃力。”
  她的观察力细致入微,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冷静分析。摄影师立刻将长焦镜头推过去,果然捕捉到了那只步履蹒跚的母象。
  予沐川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那双平日里或妖媚或狡黠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坚定,如同最优秀的侦察兵。他心里软成一片,又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他的女人,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战场”,都能闪闪发光。
  “我们能做点什么吗?”予沐川问向导。
  向导遗憾地摇头:“大自然有它的法则,我们无法干预。保护站会定期巡逻,如果遇到,他们会处理。”
  时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母象,直到象群消失在视野尽头。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巨大的金合欢树下,篝火燃起,工作人员正在准备晚餐。时也卸下装备,洗了把脸,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瘫在躺椅上指挥予沐川:“予老师,渴了,要喝你亲手榨的那个仙人掌果汁。”
  予沐川任劳任怨地去给她弄果汁,林薇在一旁看着,默默拍照发给赵甜,配文:【老板的家庭地位,一如既往的稳固。】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着高级定制 safari 装、妆容精致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在营地经理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沐川?”女人声音带着惊喜,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正端着果汁走向时也的予沐川身上。
  予沐川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时也也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目光带着审视看向来人。
  那女人步履优雅地走近,仿佛走在巴黎时装周的T台上,她笑着对予沐川说:“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是Eloise,还记得我吗?伯母之前常提起我。”
  她的目光这才仿佛刚看到时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位就是时也小姐吧?久仰大名,你们的《也川纪行》拍得很棒。”
  埃洛伊丝(Eloise),登场。
  时也脸上瞬间挂起了营业式微笑,甜美又疏离:“你好,埃洛伊丝小姐。” 她没接关于予母的话茬,反而自然地接过予沐川手中的果汁,喝了一口,才对予沐川说,“予老师,你朋友?”
  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宣示——我才是能随意使唤他的人。
  予沐川神色恢复平静,走到时也身边,手搭上她的肩膀,对埃洛伊丝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语气平淡:“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埃洛伊丝仿佛没感受到那份冷淡,笑容依旧得体:“我来这里寻找灵感,为下一个高定系列做准备。你知道的,原始的力量总能带来惊喜。”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时也,带着设计师职业性的评判,“时也小姐的气质很特别,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缪斯?我觉得我能设计出非常适合你的婚纱。”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充满了试探和隐隐的优越感——她在暗示自己与予家的熟稔,以及她在时尚圈的地位。
  时也眨眨眼,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婚纱啊?谢谢埃洛伊丝小姐的好意。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晃了晃戴着那枚铂金对戒的手,“我家‘家属’比较传统,非要穿那种绣着龙凤呈祥、还得能原地翻三个跟头不散架的传统嫁衣,说那样才够‘掂’(扎实)。”
  她说着,还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予沐川:“是吧,予老师?”
  予沐川面不改色,配合地“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埃洛伊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龙凤呈祥?原地翻跟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站在稍远处的林薇和摄影师们拼命忍住笑,肩膀耸动。
  “是、是吗……”埃洛伊丝勉强维持着风度,“那真是……很有特色。”
  时也笑眯眯地点头:“对啊,我也觉得。所以婚纱就不麻烦埃洛伊丝小姐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纯真无邪,“你要是想设计伴娘服,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赵甜,就是我的经纪人,她最近正好在发愁减肥。”
  埃洛伊丝:“……” 她感觉自己精心打磨的铠甲,在对方面前如同纸糊。
  恰好营地经理过来请埃洛伊丝去她的帐篷区,她这才找到台阶,匆匆告辞。
  人一走,时也立刻收起那副“天真”模样,懒洋洋地重新瘫回躺椅,撇撇嘴:“啧,段位比苏白莲高点儿,但‘茶香’不够清新自然。”
  予沐川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她的手,摩挲着那枚戒指,语气带着笑意:“予太太火眼金睛。”
  “那是,”时也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宫……本影后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她侧过头,看他,“不过,这位‘埃洛伊丝’小姐,看来是冲着你来的哦,予老师?”
  予沐川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声音低沉:“冲谁来都没用。”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我的灵感,我的缪斯,我的一生,早就定好了。只有一个,叫时也。”
  篝火噼啪,映照着两人相贴的身影,和远处草原沉入暮色的壮美。
  埃洛伊丝的突然出现,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些许涟漪,却丝毫无法动摇湖心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