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同被拨快了发条,在奶粉勺与尿布堆的交替中飞逝。予时安小朋友即将迎来他的百日宴。那个曾经只能躺在摇篮里挥舞小拳头的小星星,已经开始尝试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最明显的标志,是他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两只肉乎乎、总是试图往嘴里塞的小脚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换尿布成了一场需要斗智斗勇的“战役”。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时也将安安放在主卧大床上专门铺设的柔软换尿布垫上,准备给他换上干爽的尿布。小家伙刚被放平,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表演他的“招牌动作”——一个利落的仰卧起坐,上半身猛地弓起,胖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自己穿着白色小袜子的脚丫,然后努力地、试图将那只脚塞进嘴里。
  “哎呀,安安,不可以吃脚脚,”时也哭笑不得,轻轻握住他的小胳膊,试图将他按回去,“妈妈先给你换好尿布。”
  安安显然不乐意被打断他的“美食探索”,小身子扭得像条活鱼,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抗议声,小手小脚并用,顽强地抵抗着。时也一个人竟有些制不住他,额角微微冒汗。
  “予老师!快来帮忙!”她不得不扬声求援。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予沐川就从连通的书房走了进来。他看到床上那“激烈”的战况,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快步上前。
  他没有像时也那样试图强行按住儿子,而是采取了“迂回战术”。他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安安肉嘟嘟的下巴,又点了点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小鼻尖,声音低沉带着诱哄:“安安,看爸爸。”
  安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抓住脚丫的手松了些,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向爸爸。趁此机会,予沐川另一只手迅速而轻柔地解开脏尿布,用湿巾擦拭干净,然后拿起干净的尿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垫好、穿好、粘贴完毕。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等安安反应过来,想要继续他的“啃脚大业”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包装完毕,行动受限。他愣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予沐川立刻将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大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小屁股,轻轻拍抚着:“好了,换好了,我们安安又是香喷喷的小王子了。”
  趴在爸爸肩头的安安,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节奏,刚刚酝酿起来的委屈瞬间消散,小脑袋蹭了蹭予沐川的脖颈,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时也看着这对父子默契的配合,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予老师,你现在换尿布的速度,可以去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予沐川侧头看她,眉梢微挑:“熟能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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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身体上的成长,安安也开始用他独特的方式,在父母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时也的衣襟上,总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些许奶渍,那是儿子饱餐后的“功勋章”。她的睡眠依旧零碎,眼底偶尔会带着淡淡的青黑,但每当看到儿子对她露出的无齿笑容,那些疲惫便仿佛被瞬间治愈。
  而予沐川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却也更为深刻。
  他那间曾经只有冷硬线条和商务气息的书房,如今角落里多了一个铺着柔软地毯的游戏区,散落着色彩鲜艳的摇铃和牙胶。他定制的、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肩头,偶尔会发现几根细细的、柔软的婴儿毛发,或者一小块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口水渍。
  最明显的“印记”,发生在一个傍晚。
  予沐川刚结束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准备去看看儿子。他习惯性地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家居服,身姿挺拔,气质清隽。他走到客厅,时也正抱着安安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轻声哼着歌。
  安安看到爸爸,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求抱抱。
  予沐川自然地从时也怀中接过儿子,将他竖着抱在胸前,让他能更好地看到窗外的景色。安安开心地用小脚丫蹬着爸爸结实的胸膛,小手胡乱地抓挠着,嘴里流着亮晶晶的口水。
  父子俩正享受着温馨的亲子时光,安安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带着奶香的、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予沐川质地精良的家居服前襟,蜿蜒而下,留下了一道醒目的、湿漉漉的痕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时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看着予沐川。她知道予沐川有那么一点近乎偏执的整洁癖,尤其是对他贴身的衣物。
  予沐川低头,看着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带着奶腥味的深色水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
  他没有立刻将儿子推开,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或者嫌弃。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安安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抬起眼,看向一脸紧张的时也,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看来,今天这件衣服的‘勋章’比较特别。”
  时也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走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婴儿棉柔巾,想要替他擦拭。
  予沐川却微微侧身避开,示意不用:“没关系。”
  他抱着依旧在他胸前咿呀学语、对自己的“杰作”毫无所觉的儿子,走到沙发边坐下,任由那道“勋章”留在身上。他甚至还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眼神温柔。
  那一刻,时也忽然明白,予沐川身上最深的印记,从来不是那些看得见的奶渍或口水。而是他看向儿子时,那冰雪消融般的眼神;是他抱着孩子时,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笨拙却真诚的温柔;是他将儿子的需求置于自己习惯之上的,那种无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