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的案子判了——过失致人死亡,加上其他情节,判了四年。
陆靳川因为工程安全问题被立案调查,公司被查封,所有在建项目全部停工。
但陆靳川还没倒。
他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试图把责任全部推给施工方和已经跑路的前合伙人。
案子一拖再拖,他还在外面活动。
方灼进去后的第一个月,我回了国。
我在离他公司四条街的地方租了间写字楼,注册了一家建筑工程咨询公司。
前三个月,我只做了一件事——打电话。
给每一个我认识的甲方,每一个我帮陆靳川跑过关系的部门,每一个我陪着喝过酒、签过合同的投资方。
我没有说陆靳川一个字的坏话。
每通电话只有一句话:“我现在自己出来做了,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一个月之内,陆靳川公司百分之六十的核心客户主动找到了我。
不是挖的,是这些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陆靳川发现客户在流失是在第二个月末。
他慌了,开始降价、请客、送礼。
没用。
因为他不会跟甲方谈判,以前是我谈的。
他不会跟政府部门周旋,以前是我跑的。
他连一份像样的投标文件都做不出来,以前是我熬夜做的。
第四个月,他知道了“棠信工程咨询”的存在。
然后他做了一件蠢事。
他带着两个手下直接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那天我正在跟一家国企的副总开会。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陆靳川站在门口,满脸通红。
衬衫歪歪扭扭塞在裤腰里,头发乱糟糟的。
“苏晚棠!你抢我的客户!”
对面的李副总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抬头看了陆靳川一眼。
“李总不好意思,给我两分钟。”
李总识趣地端着杯子出去了。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他比一年前老了不止十岁,眼角有了皱纹,两鬓冒出了白发,眼底一片灰败。
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心。
“陆靳川,第一,客户是人,不是东西,抢不走。他们自己长了腿,自己选的。
你闯进我的办公室,打断我的会议。
你有三十秒离开,不然我叫保安,然后以扰乱经营秩序起诉你。”
我停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在他面前竖起来。
“第三——你应该认识这个。2019年到2023年,你公司的工程安全底档。
每一条我都有原始数据。当年都是我替你压下来的。
验收报告上签的是我的名字,数据是我改的。这是我的责任,我认。
但你今天要是不从这个门走出去——这些东西,明天会出现在住建局的桌上。
你的在建项目四十八小时内全部叫停。
你的施工资质一周内吊销。
偷工减料的楼出了安全事故,够判多少年?你自己查。”
陆靳川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挤出了最后一张牌。
“你要是交出去,你自己也得进去。报告上有你的签名。”
我嗤笑一声看着他。
“我知道。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切割和认罚的准备。”
我用手指点了点档案袋:“我出去这几年,凭本事照样东山再起。
但你进去的话,还能剩下什么?方灼在牢里,你的公司彻底垮了,你这辈子就彻底烂在泥里了!”
陆靳川的最后那一点火,灭了。
他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走的时候肩膀撞在了门框上,踉跄了一步,没有回头。
李副总从走廊里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
“苏总,你以前在他公司的时候,我就说过,真正能办事的人是你。
以后的项目,全交给你了。”
我点头。
“谢谢李总。”
他走以后,我坐回椅子上,手按在档案袋上面。
指尖在抖。
不是怕,是绷了一年的弦终于弹了一下。
但这还不够。
我要让陆靳川不仅破产,还要坐牢。
让方灼不仅坐牢,还要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