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死后,陆靳川在狱中收到了消息。
  据说他哭了整整一夜。
  但我不在乎了。
  基金会的事情越来越顺。
  “建国助学计划”以我爸的名字命名,已经资助了三百多个孩子。
  第一批受助的孩子里,有两个考上了重点大学。
  他们给我写感谢信,信的开头写着:“苏阿姨,谢谢您和爷爷。”
  爷爷。
  他们管我爸叫爷爷。
  我替我爸收了这些信,一封一封叠好,放在他的骨灰盒旁边。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从基金会办公室出来,开车去了爸的老房子。
  陆靳川入狱前,这套房子被法院查封,后来我通过拍卖买了回来。
  不是原谅,是因为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爸的。
  装修弄好了。
  白墙,浅木色地板,厨房贴了爸最喜欢的浅绿色瓷砖。
  柜子上摆着骨灰盒,旁边是那盆月季。
  三年多了,居然还活着,枝干歪歪扭扭的,但又冒出了新芽。
  我倒了一杯水浇进去,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特助发了条消息:“苏总,今年基金会新增合作方七家,总盘子过两亿了。教育厅来函,‘建国助学计划’被评为省级公益示范项目。”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茉莉花茶。
  爸以前用搪瓷缸子泡,兑到没味儿了还舍不得换。
  我现在也喝这个,杯子换了个好一点的,仅此而已。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柜子上的骨灰盒。
  旁边那盆月季在夕阳里被照得发亮,叶子上还挂着刚才浇的水珠。
  “爸。”
  我轻声说。
  “你闺女出息了。你放心吧。”
  窗外起了一阵风,月季的叶子轻轻晃了晃。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笑了一下。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爸回不来了,那些年流过的血、掉过的泪、割掉的肾,都回不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