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陆靳川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张死亡证明,半张结婚照。
  他又拿起手机拨了一遍苏晚棠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第七十四遍了。
  门铃响了。
  方灼站在门外,没化妆,头发也没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
  “靳川哥,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她没进门,就站在门口。
  “什么事?”
  方灼咬了咬嘴唇。
  “我……我的排异指标又高了。医生说需要换一种进口药,一个月要三万块。靳川哥,你帮帮我……”
  陆靳川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怀孕的事,苏晚棠知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建档?”
  方灼的眼神闪了一下。
  “还早呢,不急……”
  陆靳川没再说什么,给她转了两万块钱,让她先回去。
  方灼走后,陆靳川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想起方灼最近几次见面从不提产检的事,想起她每次提到孩子都含糊其辞。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查一下方灼的就诊记录。
  两个小时后,朋友回了消息:“查了,近半年没有产科就诊记录。没有B超,没有建档,什么都没有。你确定她怀孕了?”
  陆靳川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又查了方灼近三个月的用药记录。
  抗排异药一直在吃,但没有任何孕期相关的维生素或补剂。
  一个孕妇,怎么可能连叶酸都不吃?
  他直接拨了方灼的电话。
  “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方灼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柔弱的哭腔,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带着嘲讽的语气。
  “你查我了?”
  “回答我。”
  “没有。”
  方灼干脆利落地说,“从来没有。验孕棒是网上买的,那种可以人为制造阳性的。满意了?”
  陆靳川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骗的?”
  “从一开始。”
  方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我根本怀不了孕。我的肾功能根本撑不住一个孩子。但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而不是那个把肾捐给我的傻女人。一个孩子,够你心软了,不是吗?”
  陆靳川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想起自己在餐厅里握着苏晚棠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想起苏晚棠摘下戒指时的眼神。
  想起爸在医院里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表情。
  他骗了所有人。
  而他骗人的依据,是一根方灼从网上买来的、动了手脚的验孕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方灼的依靠。
  他是她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