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不是没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所以女儿觉得难以接受。
  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女儿才四岁不到,怎么会明白这其中的不堪。
  而她选择信任我的理由我也得到了答案。
  当初我收拾胡小妹一家的事情在村里几乎都传了个遍。
  然后看到我的直播一眼就认出了我的名字。
  这才毫不犹豫的想让我帮她一把。
  她女儿的这件事情确实古怪。
  最让我难受的是眼前的女人明明与我年纪差不多大,但看起来仿佛是个饱经沧桑的老妇人。
  原本她也应该和我拥有相同的人生。
  却毁在了她最快乐的那天。
  这其中的苦楚不禁让我感同身受。
  我仔细端详着她女儿的那张小脸,生的十分标致,从小就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那眼神,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稚子的眼睛干净又无辜,但她的眼睛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暗藏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生辰八字跟我说一下。”我想确定一件事情。
  女人脱口而出,记得十分清楚。
  果然如我所想,她女儿的命格天生如此。
  身心的痛苦将伴随她短暂的一生,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且早逝。
  但我实在不忍心在一个母亲面前说这些。
  那流浪汉早就不知死在了何处,她没有父亲。
  母亲含辛茹苦将她拉扯长大,最终也会离开她。
  我看着女人过劳的身体也活不了几年了,将她养大已是极限。
  但唯一奇怪的是这些事情都不应该发生在她还不懂事的年纪。
  我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果,所以决定早早的了结自己。
  真是如此的话,我阻止不了。
  “她没有中邪。”言外之意就是我也没有办法。
  若是被恶鬼缠身那于我而言自然是不在话下。
  她体内也并没有别的孤魂野鬼。
  “我可怜的女儿啊。”女人闻言掩面抽泣。
  “你能做的只是将她看紧一些。”这是我最衷心的劝告了,随后轻轻的抱了抱小女孩。
  临走时我拒绝了她的相送,毕竟我也没有帮助到她什么。
  只是希望她能拿着女儿口袋的那笔小钱将之后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驱车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会有人生下来就要被苦痛伴随一生。
  命运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回家后我将那小女孩的生辰八字给了司渊,想让他帮忙探查一番。
  能有这样的人生,要么上辈子十恶不赦这辈子偿还因果,要么是投错了胎。
  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眼神飘忽的点了点头。
  我推开涂山淮继续坐在了直播间的前面。
  出乎意料的是那种调侃的声音少了许多。
  倒是一堆喊着要看弟媳的人。
  什么弟媳?
  [看主播懵逼的样子,都不知道自己小弟有老婆了。]
  我很快便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涂山淮?有老婆了?
  什么世纪笑话。
  他要是有老婆的话,这个点还至于在这给我带孩子?
  我看着他怀里乖巧的小念若有所思。
  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然后拿出手机给他发出了警告:[小念才两岁,你别想打她主意!]
  他看了之后只是意味不明的冲我笑了笑:[你多想了。]
  看他那副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我多想了的样子。
  尤其我一直认定小念便是那只白狐的转世。
  孽缘!
  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人刷礼物找我算卦。
  我托司渊查的事情也始终没有着落。
  倒是等来了那小女孩妈妈的私信。
  [很感谢你塞在雪雪口袋里的钱,但我想我用不着了。]
  [是我不好,我没有看住她。]
  [只是拜托你替我们娘俩收个尸了。]
  虽是意料之中,但我还是不免心惊。
  那小女孩想死的念头竟这么强烈。
  私信是五分钟前发的,我来不及多想,直接捏了个诀去了那间小屋。
  兴许还能救她一命。
  但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张单薄的小床上,安静地躺着母女俩的尸体。
  地上躺着一个已经空掉的农药瓶子。
  女人大口呕出的鲜血还未干涸,身体还是温热的,但她的魂魄已经离开。
  我听说过喝农药的人死亡过程极其痛苦。
  但在她的脸上我只看到了解脱,像是终于摆脱这痛苦一生的释然。
  而她的手臂仍然紧紧搂着怀里将自己勒死的女儿。
  那小小的脖颈上还有着勒痕。
  我上面摸了摸她的脸,显然已经死去有一会儿了。
  大概是晚上熟睡后她用那根将自己和妈妈紧紧相连的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原本是女人用来束缚她保护她的绳子,却成了她杀掉自己的凶器。
  我不忍去想女人醒来后该有多么自责。
  我仔细的擦去她身上的血污,替她们换上干净的衣物。
  衣柜里都是小女孩的衣服,女人的几件劣质短袖早就洗到发白破洞。
  我更加难受了。
  替她们整理好遗容之后。
  我拿着床头那一沓没动过分毫的钱出了门。
  原本是我给她们用来改善生活的,如今却成了替她们料理后事的钱。
  村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我,说明情况后我在他们的陪同下去了村长处。
  将那一沓钱交到了村长的手里,希望他好好安葬这对苦命的母女。
  虽然当初也有很多人在背后用唾沫星子将她们母女淹没。
  但死者为大,如今大家都沉痛的替她们料理后事。
  如果没有我,没有我的钱,大概她们会烂在这间小屋里,无人问津。
  我离开时那间小屋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他们的话萦绕在我耳边久久未曾散去。
  “当年也是个多好的姑娘啊,唉,可惜了...”
  “她父母太不是东西了!”
  “她女儿多可爱啊,又乖又礼貌...”
  “命苦啊...”
  农村里的女人生来就是弱势群体。
  他们都不明白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的道理。
  而是用贞洁来评判一个人的道德。
  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我心中顿感悲凉。
  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轻生的人去了地府少不了一番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