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摇头,向母亲解释我没有看过这封信,“妈,这封信里究竟是什么内容?我没有看过,可是陈江远看过。”
陈江远之前有跟我提起过,这封信似乎跟我的身世有关。
我从小在父母的跟前长大,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特别的身世,老实说,我也不想知道。
母亲听我说到陈江远有看过这封信,便以为陈江远已经把信件的内容告诉了我,她显得更加紧张起来,又接着追问我,“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什么?”
我愣了愣,而后茫然的摇头。
虽然我已经在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可是我不想说出来让母亲担心。
“没有,陈江远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他之前想用这封信来要挟我,试图让我不起诉他妈。”我如实的对母亲说着,片刻之间,我见到母亲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那就好。”母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不急不缓的从我手上接过了那封皱巴巴的信件,紧接着小心的收到了她的上衣口袋里。
我望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难过,只是我没有表现出来。
母亲越是表现得如此紧张,我内心那一种猜想就显得越发的强烈。虽然我知道,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可我还是希望它能够晚一点到。
倒是赵雁川生怕我会因此而胡思乱想似的,赶紧笑着转移了话题,呵呵的对我说道,“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大事儿的话,就咱妈这个性格,早就沉不住气了,你说是不是?哎,你跟我说说,离婚后开心吗?”
赵雁川在极力的掩饰些什么,我心里说不出的难耐,面上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仍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重重的点点头,“当然开心啊,对了,陈江远跟我说,他的手机里有孩子的照片,等李慕白把照片发给我,我给你看看,小丫头长得可爱死了。”
说着说着,我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小姑娘刚出生时的样子来,皮肤皱巴巴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头发上还粘着血块。
我再也想不起来有关她之后的样子,新生婴儿每天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而陈江远所谓的照片,想来也是孩子被抱走之前在月子里拍的照片。
现在都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估计就算是孩子出现在我跟前,我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赵雁川听我这么说着,便也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好啊好啊,你生的闺女,肯定跟你一样好看。”
“只可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依然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过的怎样,是不是有疼爱她的养父母,有喜欢她的爷爷奶奶。
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顷刻间,我又陷入一种忧伤的情绪中,迟迟脱不了身。也许,这就是作为人母的本能吧!
“行了,你周末去席珩家,看看他的孩子,没准就没有这么难过了。”
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是赵雁川直接给我下的命令。
这要是换了别的事情,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可是……牵扯到席珩,我就没有那么干脆了。我纠结了几分钟,随意找了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
“周末我要去面试。”我一本正经的对着赵雁川说道。
“你去见席珩也是面试啊!与其出去找个不靠谱的工作,你倒不如去个熟悉的人那里,我也放心一些。”
对赵雁川,我是服气的,他总是能够一件事情翻来覆去说很多遍。
我朝着他甩了一个白眼,好在这个时候,父亲醒了过来。
“老赵,老赵。”
我听到母亲颤抖着的呼唤声,随即顾不上和赵雁川拌嘴,赶忙起身冲到了病床边。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爸,你觉得怎么样?”我亦是颤抖着声音低声询问父亲。
父亲转了转眼珠子,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我看到父亲动了动嘴唇,却迟迟没有出声,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又艰难的张不开口。
母亲见状,一下子忍不住,泪水哗哗的往下落。她握紧了父亲的手,两眼深情的望着父亲,“你想说什么,不着急,你慢慢说,我们都在这儿,雁川还有海棠,我们都在。”
我拼命的点头,应承着母亲的话。
如此过了好几分钟,我终于又看到父亲动了动嘴,笨拙的开口。
我听到父亲那含糊不清的话语,就像是嘴里含着一大团棉花一般。
“我……我……我要喝绥……”
赵雁川闻言,立时从床头柜上端过来一杯水,小心的递到了母亲身边。
我们这才注意到,母亲的手也在颤抖,她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接过了水杯。
而赵雁川则弯腰扶起了父亲,我又趁势将床位往上摇起来一些,找了一个父亲靠着会比较舒服的角度。
赵雁川轻轻的松开父亲,父亲靠坐在床上,他几度想要开口,可是说话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每一个字似乎都那么困难。
我想,父亲必定接受不了平日里意气风发口若悬河的他,如今竟然变成这样一幅样子。
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只要父亲还能醒过来,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我收起思绪,又擦了擦眼睛,冲着父亲咧嘴一笑,我装作格外轻松的对着父亲说道,“爸,医生说你只要醒过来,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事实上,医生还说过,父亲就算脱离了生命危险,醒过来之后,也有很大的可能落下偏瘫的后遗症。
父亲斜了我一眼,原本还想说什么,奈何说话似乎过于困难,他索性便闭上了嘴巴。
“是,医生说只要你醒过来后,慢慢的就会好起来。”
母亲说话的时候,我分明听到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她小心的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确定水温已经不烫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水杯递到了父亲的嘴边。
父亲喝了水,又转眼看了看赵雁川。接着,他缓缓的抬起右手手臂,想要招招手,奈何他尝试了好几次,手指也没办法灵活的伸开。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父亲这副样子,又不想让父亲看到我再掉眼泪,索性便站起身来走到了病房角落的窗户边,看着窗外。
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想是赵雁川已经走到了病床的旁边。
接着,我再次听到父亲那含糊不清又有点大舌头的声音,“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