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残缺很久的心,突然被人用柔软的棉花糖,轻轻的补上了一块。
我在片刻的呆愣后,缓缓的拿起牙刷和牙膏。隔着洗手间的门,我依稀能够听见外面客厅里,席珩在和赵雁川说着些什么,只是我听不太清。
几分钟后,我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
席珩已经把买回来的午餐一样一样摆好在餐桌上,我的手机静静的躺在一旁。席珩见到我后,似是平常的招呼我坐下吃饭。
那随意又淡然的态度,好似在对待一个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
我缓缓走到餐桌旁坐下,想了想,低声问道,“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他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否则就跟我没完。”席珩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我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哦!”我愣愣的应了一声,而后低下头,静静的扒拉着碗里的饭。
席珩坐在我的对面,就静静的看着我吃饭,也不说话。
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画面,也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现如今,喜欢的人就坐在跟前,我却不能像曾几何时幻想的那样,稀松平常的和他说起这道菜咸了,那个菜烧糊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暗暗的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思虑再三,我缓缓开口。
“珩哥哥……”
“海棠……”
却是不想,在我开口出声的瞬间,好巧不巧的听到了席珩在叫我。
我们不约而同唤起了对方的名字,在深感默契之余,却有几分尴尬。
我笑了笑,“你先说。”
席珩迟疑了几秒,这才重新开口说道,“你和那对中年夫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原本想像以前一样,背地里帮你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那样你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念书,或者,是谈个恋爱,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可是,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些事关你的身世,应该要让你自己去斟酌,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席珩的一番话,令我到了嘴边的话语,又不知道要如何说出口。信息量巨大,我也是在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过往的很多事情,我可以顺利脱身,都是席珩在暗暗的帮我安排好了一切。
比如安顿陈六一,比如我和陈江远的离婚,比如我遭到周楠的威胁……
我差点都忘了,这些如果只是靠我自己,我根本没有办法妥善处理。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样。”我夹了一根青菜塞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话。
“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还有……算了,等你把眼前的事情料理完。”席珩怔怔的,似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的模样。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
席珩顿了顿声,又问,“你刚刚想要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吃完饭,你送我去学校吧!我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你也需要回去给你母亲和许小姐一个交代。”
说起许轻烟,我总是忘不了临走之前和她签下的那份协议。
也是惭愧,我答应的那样爽直,那样干脆,那样信誓旦旦,如今竟是赤裸裸的打了自己的脸。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够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彻底斩断了对席珩的情意,这辈子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只可惜,世事没有如果,只有无尽的悔恨。
眼下,我一度沉浸在席珩给我编织的美好里,我恨不得时间都能够停止,好让我能够一直享受当下的美好。
时间在往前,我也要往前走,该面对的事情,总归还是需要自己去面对。
晚饭后,席珩驱车把我送到了宿舍楼下,是一台保时捷,我只认得车标,不认得车的型号和款式。
豪车驶入大学校园,免不了招致众人惊诧的目光。即便是在晚上,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也还是引起了路人不小的轰动。
我受不了这样的关注,本想跟席珩说就把我送到大学校门口就好,奈何我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内心里又想跟他多呆一会儿。
就这样,保时捷最终停在了宿舍楼下。
而我也好死不死的撞上了班级里的女生,这其中有我的室友,还有一直以来都看我不顺眼的叶珊珊。
她们簇拥在宿舍楼的大门边,对着保时捷指指点点,充满了好奇。
直到席珩率先下车,并且优雅而绅士的走到副驾驶旁,帮我拉开了车门。
我听到周围一片哗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纷纷扬扬的议论之声。有人惊叹于席珩的颜值,有人惊诧于车里坐的女生竟然是我,也有的人开始揣测我和席珩的关系。
我对此充耳不闻,只故作镇定的与席珩告别。
“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我压低了声音,小心的对他说着。
正是如此的小心,却给我和席珩只见又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而我们的关系也更是容易引起人的遐想。
席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心下顿时了然。他稍作停顿,接着亦是低低的对我说道,“那你,可不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我又迟疑了几秒,终是笑着点了点头,“好。”
而后,席珩欣然驾车离开。
目送着席珩走远,张星月第一个凑了上来。
“那是谁啊,长得好帅啊!是你男朋友吗?海棠,你还别说,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很般配呢!简直男才女貌。”
张星月顶着一双星星眼,两眼放光,整个一副花痴的样子。
我淡笑着没有说话。
与张星月不同的是,黄岚的面色凝重,紧张兮兮的把我拉到一旁,又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已经没有旁的围观的人群,这才小心的告诫我道,“海棠,要不你还是去学校外找个地方住几天?”
看着黄岚的样子,我瞬间心下一沉。
“就是那对农村来的夫妻,他们非说你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现在赖在宿舍里不肯走,就睡在我们宿舍地板上。这两天我们三个都去别处借宿的,宿舍压根进不去人。辅导员已经出面协调过很多次了,可是他们偏说,见不到你就不肯走。”
张星月听言,立时改了几分钟前那一脸花痴的样子,附和着黄岚的言语,忙点头道,“是啊,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问到的消息,竟然这么不要脸的找到女生宿舍里来。你知道吗?他们用装尿素的蛇皮袋装着衣服,每次在宿舍里上完厕所也不冲,搞得现在宿舍臭气熏天的。我从门口都得捏着鼻子过。”
听着张星月和黄岚的话,一时间,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