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在沈砚的监督下,我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认真治病,用心上课。
我的身体变好了,设计也学的不错。
三个月后,结业那天。
导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我的毕业作品是本期最高分,她要推荐给一个相熟的设计工作室,让我去当实习助理。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眼眶有点热。
沈砚正好路过,瞥了一眼屏幕:“哭什么,你的水平不错,你导师慧眼识珠了。”
“我没哭。”
“哦,屏幕反光。”
我去工作室报了到,从最基础的助理干起。
整理材料、跑工地、帮前辈改图。
第一个月拿了四千块工资,我留了一千生活费,剩下三千全转给了沈砚。
他看着转账记录,挑了挑眉:“你还真还啊?”
我扳着手指算:“那肯定,亲兄弟明算账,我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慢慢还。”
他盯了我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好啊,那我收下了,但利息照算,别以为能赖掉。”
我笑了笑。
半年后,我开始独立接一些小单子。
一个咖啡店的软装设计,一个民宿的局部改造。
钱不多,但够我付房租和药费。
他收下了,当晚伙食丰盛度翻倍。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自然。
他加班晚了,我会给他留一盏灯。
我画图忘了吃饭,他会直接把外卖盒子怼到我面前。
有时候周末,他带我去逛家具市场,教我分辨木材,讲他经手的案子。
我说他像个老头,他说我像个没毕业的学生。
“我确实没毕业。”我回他。
“那就快长大,少让我操心。”
某个周四,沈砚说要去邻市出差,三天。
他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冰箱里有饺子,自己煮,药别忘吃。”
“还有,别又熬夜。”
“知道了,老头。”
门关上,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突然只剩我一个人,居然有点不自在。
第二天是周末,我起了个大早,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沈砚平时忙,家里虽然不乱,但死角不少。
我擦完桌子拖完地,最后收拾书房。
他的书架上堆满了法律书和专业杂志。
我一本一本拿起来擦灰,擦到最底层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没盖紧,露出里面一叠照片。
我本不该看的。
但最上面那张照片,颜色很旧,边角发黄。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照片里是两个小孩。
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着红色背带裤,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板着脸,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那个女孩是我。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
小时候,爸妈还在的时候,我们住在老房子。
隔壁有个小男孩,总穿白衬衫,话不多,但会把糖果分给我一半。
我喜欢缠着他玩,他嫌我吵,却每次都会在树下等我。
后来他搬走了。
我哭了好几天,爸妈说他是去城里读书了,以后会有出息的。
那个小男孩……
“想起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沈砚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拎着出差的公文包。
我举起照片,声音有点发抖:“你是……小砚?”
他笑了一下,把包放在椅子上:“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脑子进水进坏了。”
“你早就知道?”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我本来以为你醒来就能认出来,结果你盯着我看了三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点尴尬:
“你和以前长得不太一样,所以我……”
“不过你明知道我认不出来,还看我笑话。”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一本正经:
“上班无聊,给自己找点乐子。”
“……”
他看我一脸无语,笑了笑:
“好了,认亲成功,去把书房收拾完,晚上煮你最喜欢的酒酿圆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