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用周羡礼给的钱买了一套安静的小两居。
  房子不大,却是我精挑细选的。
  从前住在江畔别墅,我总在想,要在露台上摆一张摇椅该多好。
  等周羡礼忙完了,我们就挤在摇椅里看日落。
  可那段时间他正好在忙投资的事,没什么空闲,我跟他说了几次他都没听进去,慢慢的我也没再提起。
  现在露台有了,摇椅也买了,只是没有周羡礼。
  天色渐渐暗下去,我以为今晚会很难睡着。
  可没过多久,意识便昏昏沉沉地坠了下去。
  梦里光怪陆离,全是旧事的碎片。
  我妈走后第三年,我爸确诊重度抑郁,某个深夜从十七楼一跃而下。
  我那时才十五岁,躲在房间里,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敢见。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走他的老路。
  直到上个月在公司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去医院做完全套检查,医生皱着眉把诊断书递给我:
  “遗传性重度抑郁,伴有躯体化症状,必须立刻干预治疗。”
  我攥着那张纸在走廊里坐了很久,想给周羡礼打电话。
  我想告诉他,我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可电话拨到一半,我又挂了。
  我在赌。
  赌这三年,他对我好歹有几分真心,赌他总有一天能发现我不对劲。
  现在我赌输了。
  一晚上的梦纷纷扰扰,脑子里像有根针在扎。
  次日,我顶着胀痛的太阳穴爬起来,手机就炸了。
  是上司李姐:
  “江念,你怎么还没来公司?周总要的那份并购文件,赶紧送过去!他人在二十楼会议室。”
  差点忘了,今天是周一。
  我这个总裁秘书,竟然迟到了。
  洗了把脸,把文件整理好,我踩着高跟鞋就往公司赶。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周羡礼淡漠的嗓音:“进。”
  我推门进去。
  周羡礼坐在主位上,而林婉就坐在他旁边,一身香奈儿小套装,红唇大波浪,十足的千金大小姐范,比照片里还要美上几分。
  而此刻,她靠得离周羡礼很近,见他没有拒绝,她娇笑着几乎要贴上他耳畔。
  那画面刺得我眼眶发酸。
  “周总,文件。”我把东西放在桌上,垂着眼没看他。
  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对待一个普通下属:“嗯,放着吧。”
  我转身要走,林婉忽然开口:“等等。”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脖颈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江秘书,你这脖子上的痕迹……倒是挺新鲜的。”
  我一怔,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是前几天的吻痕。
  周羡礼每次喝醉了都那样,又凶又狠,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
  林婉抱着手臂,看着我,意有所指:
  “我知道你们年轻女孩有野心,但好歹也要自尊自爱一点。”
  “听说你家里穷,父母双亡,能面进周氏也不容易。”
  “可有些心思,不该动的还是别动。”
  她转头看向周羡礼,语气带了几分嗔怪:
  “羡礼,你说我说的对吗?”
  “你们公司也是,怎么什么人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