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婚礼前一周,周羡礼陪林婉去最后确认婚宴菜单。
林婉捏着菜单细声抱怨:“这道蟹粉狮子头太腻,换黑松露和牛吧。”
周羡礼“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
酒店中庭花园里种着一大片白色月季,开得正好。
他忽然想起江念以前总爱在江畔别墅的露台上折腾花草,有次她捧着一盆月季兴冲冲地问他好不好看,他当时在忙并购案的电话,只敷衍说了句“还行”。
后来她再没问过他这些,只在每次他加班回来时,默默把阳台上的灯开着。
林婉不高兴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羡礼?你在听吗?”
他收回视线:“嗯,刚有点累了,你喜欢就换,我都随你。”
从酒店出来,林婉又拉着他去试婚纱。
那件改小了两寸的婚纱穿在林婉身上,腰线掐得极紧。
林婉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笑着问他:“好看吗?”
周羡礼看着她,脑海里却突兀地闪过另一张脸。
那天江念穿着不合身的婚纱站在他面前,也是这样仰着脸问他。
他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当初和她坦白后,她当时的脸色白得像纸。
可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羡礼!”林婉拔高了声音,眉毛拧起来。
“好看。”他扯了扯嘴角。
林婉这才满意,转头又去挑头纱,一边挑一边盘算着宾客名单,问他大学同学请几位。
周羡礼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间试衣间闷得慌。
他推门出去,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他扯了扯领带,莫名烦躁。
晚上十点,把林婉送回林家,周羡礼才让司机开车回了江畔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
江念的东西搬得很干净,连她常搁在玄关的那双粉色毛绒拖鞋都不见了。
她走得这么彻底,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痕迹从这个屋子里连根拔起。
他走进厨房,灶台上什么也没有,从前她总会在他深夜回来时端上一碗养胃粥。
助理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周总,需要我去联系江小姐吗?”
周羡礼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出去吧。”
助理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周羡礼看着空荡荡的家,扯了扯嘴角。
算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休息,本以为今天这么累会很好睡,可惜总觉得哪里不对,缺了一个人的体温,冷得慌。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沉入纷乱的梦境。
梦里,那些早就遗忘的旧事又翻涌上来。
三年前的冬夜,江念闲得无聊,非要拉他去看一部老电影,他靠在沙发上,把江念圈进怀里。
片尾是男女主在纯白教堂里交换戒指。
江念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
“羡礼,我以后也不想要铺张喧闹的婚礼,就想要这样一座简简单单的小教堂,遍地白月季,不用太多宾客,只有亲近的人就够了。”
那时候他心里只淡淡想着,不过是小姑娘痴心妄想,一个不用放在心上的金丝雀,听听就算了,不必当真。
可这一次在梦里,他低头看向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