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婚后第二天,周羡礼就去了公司。
刚在办公桌后坐下,他就直接打了内线电话:“让江念泡一杯咖啡进来。”
可对面愣了愣:“周总,江念她不是早就离职了吗……”
周羡礼指尖一顿,眉峰狠狠蹙起:“离职?什么时候的事,谁准她办的?”
“是 HR 那边直接走的流程。” 对面小声回话。
周羡礼脸色瞬间沉到底,冷声道:“叫 HR 总监过来。”
不多时,HR 总监匆匆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
“周总,江念的离职要求,是、是您这边授意的啊……”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周羡礼话音猛地顿住。
能不动声色绕过他,动用公司审批权限的人,除了他母亲,再没有别人。
他骤然想起婚礼前母亲轻描淡写的那句“那种女人,处理干净才好”,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周羡礼没再多说,抓起车钥匙转身就往外冲。
他直奔江念的小两居,敲了半天门,对面邻居探出头:“那姑娘?好久没见了啊。”
这么一通折腾,什么线索都没有,周羡礼烦躁的要命。
他立刻拨通 HR 的电话,声音紧绷:“江念入职登记上,还有别的紧急联系人吗?”
电话那头很快报来一个号码,是她的表姑。
挂了电话,他调转车头,马不停蹄往表姑家赶。
一路上他心底还憋着火气,暗暗想着:
等找到江念,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可他刚一踏进表姑家门,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浅,眉眼弯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江念,卒于冬月十七。
周羡礼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不可能……她怎么会死?”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表姑,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们一起演戏骗我?江念在哪,叫她出来!”
表姑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得一哆嗦:
“念念和她爸爸一样,是重度抑郁症,当年她爸爸就是走了这条路,我怎么都想不到,最后念念也……”
“前两天警察在下游江里打捞到她的遗物,通知我去认领,她还那么年轻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从前江念和他说,她不敢死,想陪着他走下去。
原来那不是她胆小,不是讨好。
是她早就病了。
那天晚上,她的呼吸明明那么沉,她明明在发抖啊,可他看不见,只当她在闹别扭。
医院那天,她脸色白成那样,他没看见,只顾护着林婉指责她。
婚礼当天,助理明明告诉他,她已经死了,可他还是不信,笃定是她想破坏他的生活。
他到底做了什么。
尖锐的痛感狠狠攥住心脏,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死死扶住桌角,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之后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
他近乎疯了一般抢走了江念的骨灰,带着那只小小的骨灰盒,把自己锁在江畔别墅的房间里。
一遍一遍对着冰冷的盒子低声说话,像她还在身边那样。
没过多久,林婉找了过来,推门看见他的模样,又惊又怒:
“周羡礼,你疯了是不是?我才是你的妻子!”
周羡礼缓缓抬眼,眼底冰冷:
“林婉,是你到处传播谣言,说我和你从来没有分手对吧?”
“我为了林周两家的婚约答应和你结婚,可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那些流言、陷害都是你干的,一次次往她身上泼脏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婉瞬间炸了,尖声回击:
“现在你来怪我?我告诉你,全都是你自己选的!你不是一直把她当成金丝雀、当成见不得光的情人吗?她是你的人,你怎么不保护好她?”
“出事了就全部推到我身上,你也太贱了!我林婉愿意嫁给你,本来就是抬举你!”
“既然如此,我们解除婚约。”周羡礼语气平静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