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年后，我的设计作品在一个小型展览上获得了一等奖。
颁奖那天，沈砚特意请了假，穿了一身正装来给我捧场。
我笑话他太隆重，他说这是仪式感。
展览结束后，有几个设计公司的HR来找我，想签我。
我都没答应。
“想好了？”沈砚问。
我点了点头：“想好了，我想继续深造，国外有个设计学院，申请了奖学金，下周出结果。”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去吧，我帮你处理国内的法律事务，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我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
“我走了，就没人陪你吃夜宵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江念，你的前途比我的夜宵重要。”
我低下头，眼眶有点发热。
奖学金申请通过了。
我去机场那天，沈砚来送我。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帮我整理的所有法律文件和保险资料：
“在国外注意安全，别熬夜画图，按时吃饭。”
他顿了顿：“还有，别再干傻事。”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点点头：“不会了。”
他看着我，语气认真：“如果真遇到过不去的坎，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在。”
我抱了他一下：“沈砚，谢谢你。”
他拍拍我的背：“谢什么，以后我还要住你设计的房子呢，别让我等太久啊。”
我笑了，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回头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朝我挥了挥手。
三年后，我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毕业，作品入选了国际青年设计师年度榜单。
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
A市国际设计盛典，每年一度的行业盛会。
我坐在嘉宾席第三排，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礼服。
身边是我的新经纪人安娜，她压低声音跟我说：“待会儿颁奖环节，不管得不得奖，镜头都会扫过来，你记得笑。”
我点头：“知道。”
这三年，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变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空间设计师。
我的设计风格很鲜明，擅长用光影和材质讲述故事，评审说我作品里有生命的张力。
我笑笑，没解释。
今天入围的是我的代表作：《溺》。
灵感来源于我跳江的那个夜晚。
深蓝色的基调，水流般的曲线，中央却有一束光直直打下来，像一只手把人从黑暗里拉出来。
主持人开始念提名名单。
镜头在几位候选人脸上切换。
我保持着微笑，直到主持人打开信封，顿了一下，然后大声宣布：
“本年度最佳空间设计金奖——江念，《溺》！”
掌声雷动。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往台上走。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点晃眼。
我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转身面向台下。
目光扫过观众席，忽然在某个方向停住。
第一排，一个男人直直地盯着我。
西装革履，面容清俊，眉眼间是我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觉得陌生的轮廓。
周羡礼。
他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平静地移开视线，对着话筒开口：
“谢谢组委会，这个奖，送给所有在黑暗里仍选择活下来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
我鞠躬，下台，全程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
后台，安娜兴奋地围上来：“太棒了！待会儿有个采访，还有几个投资方想跟你聊聊……”
我把奖杯递给她：“采访帮我推掉，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我拿起包，刚走出后台通道，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念。”
我没停，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急促起来，他挡在我面前。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眼底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
他声音发哑：“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周先生，麻烦让一下，你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