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钟爱古玩字画,书房内整齐摆着估不出价的古董。
江景彦跪在地上,余光看到他手上的手串,泛着亮光,下一秒,那串就狠狠砸在自己身上,珠子散落一地。
“景彦,我知你性格顽劣,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你哥的女人。”
江景彦抬头,面上玩世不恭。
“爸,也没人和我说那白家小姐是大哥的女人啊!如果我知道,我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惹她啊!”
他嗓音懒散,说着抱歉的话,却一点没有认错的模样。
江盛源支着拐杖,砸了两下,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江景彦耸肩,无辜道,“爸,我可没说这话,当年爸将我送往国外,不是也没和我说?”
他虽跪着,身姿却依旧挺拔。
江景彦注视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您是我爸,无论您做什么我都是您的儿子,儿子怎么会怪父亲呢?”
书房内久久没有回声,江景润站在老爷子身前,额间都冒出了细汗,正当他忍不住开口缓和气氛时,老爷子说话了。
“你是我儿子,当年之事确实是我鲁莽,让你受委屈了,不过爸也是为你好,这公司看似姓江,实际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我们江家的产业,你的一举一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所以你不能出错。”
老爷子说的诚恳动情,听的江景彦都差点哭了,他笑笑,随意道,“爸,你的良苦用心我怎么会不知道,只可惜我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爸让我回来恐怕要失望了。”
这两年盛景稳居海市龙头老大,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腹背受敌,加之江盛源身体愈发一日不如一日,心有余而力不足,江大少爷又是个病秧子,公司早就没个顶事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江景彦叫回来。
白家卧室,舒慕听完系统的讲述,眸色渐深。
【系统,你说如果我成了江景彦的未婚妻,我那好妈妈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有趣极了。
白家。
江景彦从书房内出来,就被两个保镖拦住。
“二少,请吧。”
江盛源早年定的规矩,凡是江家人犯错,都必须去祠堂领罚,连他那个羸弱的哥哥都无法幸免。
江景彦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紧抿着唇,听着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二十大板。
这浑身疼痛的酸楚他好几年没尝过了,江景彦摸了下唇边,红色的血液顺着下颚落在灰白色地板上,他嘴唇微仰,露出一个诡谲的笑。
白舒慕,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另一边,舒慕也收到江景彦挨板子的消息,她咂咂嘴。
【这么精彩的时刻没看到真是有点可惜。】
系统小本本:第一任宿主,脑子有点怪。
舒慕在家睡了个美容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家门口看到江家人。
男人朝她深鞠一躬,恭敬道,“白小姐好,我是江董的秘书。”
“今日本来应该带二少来向您赔罪,但他昨日刚回国,有点水土不服,身体不适,无法前来,我代他向您说声抱歉。”
舒慕扫了眼桌上的礼品,不知信没信,嗓音懒懒的,“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养病,不过昨日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日江二少就病了,不知道还以为江少……不行呢。”
白父本来坐在沙发上,想给江家一个下马威,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
“舒慕,你胡说什么?”
舒慕淡然回头,“爸,我说什么了?”
白生要面子,怎么可能说出口,他脸红一阵白一阵瞪着舒慕。
秘书反应很快,陪笑道,“白小姐生气是理所应当,江董说了,定然不会让白小姐平白受委屈。”
一旁的白父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我女儿在你们江家遭受奇耻大辱,你们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秘书挂着得体的笑,掏出一份文件。
“江董说了,江家绝不会包庇二少,江董昨日已经教训过……”
“教训?”舒慕冷嗤,“怎么个教训法?”
秘书低着头,面露犹豫。
“怎么,不能说?”
“当然不是,”秘书立马反驳,“江董昨日便让江少在祠堂领罚,因此今日才无法来亲自向白小姐道歉。”
“当然这并不能抵罪。”
说着,秘书从文件包掏出一份协议。
舒慕睨了眼上面醒目的黑字,故作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秘书将协议放在桌上,白父见状立马拿起来。
“昨日之事虽已压下,但恐有小人宣扬,白小姐名誉受损,是江家之错,若是白小姐同意,江少现在就可以迎娶白小姐。”
舒慕夺过白父手里的协议,随意翻了几页就看出这是份空白文件。
白父公司危机迫在眉睫,早就等不及了,闻言当即想答应,谁想话还未开口,就被人捷足。
“爸,我不同意。”白舒宁噔噔从楼上跑下来,冲上前就要夺舒慕手里的东西,被后者轻巧躲过。
“舒宁,你怎么下来了?”白父不知道白舒宁的想法,只当她在无理取闹。
白舒宁挽着白父的胳膊,下意识撒娇,“爸。”
白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上去。”
白舒宁不敢违逆父亲,一步三回头上了楼。
白父见人走了,陪笑道,“小孩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舒慕随手将手里的文件一扔,冷冷地看着笑容可掬的男人,“我觉得这东西很没必要。”
秘书表情一滞,“白小姐,您这话是……”
“如果只是一次意外,就让江二少负责,未免小题大做,”舒慕伸了个懒腰,散漫道,“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系统费解,“宿主,你不是说要成为江景彦的未婚妻,怎么又拒绝了?”
舒慕坐在沙发上,掰了瓣橘子塞嘴里,“我看中的是江景彦背后的江家,他那个人又不值钱。”
系统更加迷糊,恰好白生进来了,它只能噤声。
舒慕刚将橘子送到嘴边,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打掉,与此同时,脸部传来火辣辣的痛。
她仰头,白父正怒不可遏地瞪着自己。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抓住江家的把柄,就这么让你搞没了。”
舒慕从桌上又拿了一瓣,细致温吞地剥开,递到白父眼前。
“爸,要尝尝吗?挺甜的。”
白父不理解她的行为,一把拍开,“你赶紧想办法挽回江景彦,否则这家你也不用来了。”
“爸,你女儿的清白是你利益的筹码吗?”
舒慕缓缓起身,平视白父,后者眼神躲闪,未作答。
她理了理白父凌乱的领结,慢悠悠说,“江家给的那份文件我看了,里面什么承诺也没有,空手套白狼,我想爸应该不会乐意。”
白生冷静下来,意识到话说的有点重,又拉不下脸,生硬道,“你怎么不早说?”
舒慕弯起一个浅浅的笑,“爸给我机会了吗?”
白父直视着那双黑瞳,忽然感觉她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爸,如果你想解救公司,就听我的,否则你知道的。”
舒慕平静说完这句,便提上包走了。
楼上,白舒宁目睹了全程,咬着贝齿,死死地盯着舒慕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