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猜测没错,没几日宫内便传出皇上病重的消息,她也因此见到了传说中的定远将军。
皇帝穿着明黄色衣袍,嘴唇发紫,面色血青,昔日的神采褪去,颤颤巍巍被皇后扶着,连舒慕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中毒的症状,这些皇子们又怎能不知,她瞥了眼旁边一脸担忧的齐陌,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齐赢重病,但国家要管,齐陌是最合适的人,显然齐赢这个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
齐陌向来温顺敦厚,从未有逆反之心,可谓是言听计从,齐赢天真地以为他的病会好,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容忤逆的天子。
皇子大臣跪了几排,南宫远站在齐赢身侧,气势凌厉威严,不容挑拨,他前边就是齐陌,俩人从始至终没有眼神交流,舒慕眼睛游走在两人之间,没发现任何端倪。
半个时辰后,皇帝终于说完,齐砚是第一个起身的,身后无人敢说他,嚣张且猖狂,齐赢或是看见了,却没有作声。
废了他的职位却又给他权利,这不就是典型的压榨员工还不想付工资吗?
这比画大饼还可恶。
齐陌成了摄政王,朝中大事皆交由他处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齐陌才坐上那个位置几天,便废了好几个和他不对付的大臣,一时间朝堂之中人心惶惶。
齐砚本来就是闲职,既无钱也无权,可齐陌仍是不满,找了个由头让他在王府静养,美名其曰天气寒凉,不易出门。
他这话说的也不假,齐砚确实病了,最起码舒慕看到的他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一连数日都没好,府中上下为这事忙的焦头烂额,连平日甚少有情绪的林清语都染了几分愁态。
舒慕将此事汇报齐陌,后者并未作声,只是看神态,舒慕知道他是开心的。
京都有两大主力军,第一是皇帝亲封的护翼军,第二就是齐砚原先的虎贲军,齐陌想要谋反,这两支军队是重中之重。
齐陌这两天频繁在军营走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比容王府,安王府倒是一片祥和。
舒慕端着药进来时,齐砚还未醒,男人睡觉都皱着眉,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嘴唇蠕动,舒慕刚凑近,他便唰的睁开了眼。
“殿下,该喝药了。”
药苦,舒慕还拿了两颗蜜饯,齐砚刚喝完,嘴里便被塞进一颗甜甜的蜜饯。
舒慕一边为他换衣,一边说,“殿下这是何必?”
齐砚神色清明,“夫人说什么?”
或许是那次按摩起作用了,舒慕没见他的腿再疼过,她将空碗放到一旁,背对着他,“殿下想瞒过容王有很多法子,何必选这种伤身子的东西。”
所有人都以为齐砚病了,连林清语也这么认为,只有舒慕知道他没病,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连林清语都骗过去了。
齐砚从床上下来,除了面色有些白,看不出一点生病的模样,“你怎么看出来的?”
舒慕心想我有系统啊!
“殿下下次想装病,麻烦演的真一些,”她眼尾上扬,嘴唇勾起,凑到他的耳边,“不然臣妾会以为殿下……不行。”
齐砚身形僵滞,脑海里立马想起那个颠鸾倒凤的夜晚。
前一日还摁着她不让动呢,第二日就染了风寒,是个人也会多想。
齐砚忽地笑出声,那点病气更加淡了,“夫人每次都令我惊喜。”
舒慕淡淡点头,将另一颗蜜饯塞入他嘴中,“所以殿下可放心,臣妾不会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叮,齐砚黑化值减2,当前黑化值49。】
“你到底是谁的人?”皇帝、容王还是月黎……
“我是你的人。”
齐砚望着她真挚透亮的眼眸,手微微一动,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别骗我。”
他说。
五年前凤临月黎大战,他最信任的副将背叛了他,他被团团包围,入了死局,自断一腿才挽回一条命,他的腿不是战伤,而是自己捅的。
那天血光从山底蔓延冲天,尸横遍野,他被人抬着回了营帐,太医说他需要马上止血,齐砚不懂药理,也不知道那一碗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竟是毒药,他不相信他的将士会害他,可事实不得不信,他成了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样。
那场动乱持续了很久,即便结果是好,但虎贲军却损失惨重,杀他的是月黎人,害他的却是自己誓死守护的国家。
齐陌买通了军中将士,本来打算让他死在战场,没想到他命大,活了下来。
舒慕静静听他讲述完一切,他说。
“别骗我。”
近乎恳求的语气,舒慕有片刻恍惚,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好,”她抱住他,“殿下永远可以相信我。”
回应她的是收紧的腰。
“殿下想听我的故事吗?”
头上静默良久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嗯。”
“臣妾母妃是父王的妃子,她不争不抢,日子也算尚可,我被送来和亲,母妃在王后宫外求了许久,我看不过,拉着她走,母妃不肯,打了我一巴掌,那是她第一次打我。”
她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讲述着不属于她的故事。
“她告诉我,如果我去了一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后来……”后来她就真的没再回来。
后面那半句话舒慕没说出口,“殿下,臣妾从不信命,只信自己。”
【叮,齐砚黑化值减三,当前黑化值46。】
她眼眸亮而清,映着他的脸庞。
“我也是。”
齐砚将人抱紧,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舒慕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烈炽热的心跳。
“若你以后还想回去,我带你一起。”
獠牙终于缩回壳里,露出柔软的肚皮。
齐砚声音坚定有力,他直白赤裸地吐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舒慕嘴角闪过一瞬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