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直戳她的心窝子,索亚紧紧攥着裙摆,眼里溢出几滴泪,不死心辩驳道,“诺尔只是害怕卡丽娅,你交代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
格雷冷哼一声,不知信没信,“最好如此。”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在她身上,却令人颤栗,她亲眼见证过格雷的残暴。
他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诺尔牵着卡丽娅回房的一幕被许多吸血鬼看见,众人纷纷猜测那个刚来没几天的血奴成了卡丽娅的新宠,舒慕也如他们所想,日日带着诺尔,吃饭、散步、开会……亲密无间。
所有的一切被科尼亚的人和吸血鬼尽收眼底,这座古老的城堡犹如他的主人一样,存在已久,带走了一波又一波,隐藏在这四周的暗芒却从未消失。
诺尔在花园里打理花草,这是舒慕专门从森林里采摘回来的,金贵的很,也只有诺尔这样细致耐心的人能照料。
城堡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穿西服,诺尔看到身旁凑过来一个人时,下意识往右侧了侧。
“诺尔。”
诺尔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抬眼看他,阿古德消瘦的面容在嫣丽的花丛中格格不入,诺尔知道他,却并不打算深交,淡淡“嗯”了声。
阿古德不死心,拽住他即将要收回的手臂,“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诺尔眼里恰到好处露出一丝茫然,“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古德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图腾,说,“我是猎人,可以帮你。”
这些事诺尔上辈子就知道了,他并不以意外,脸上却露出惊异的表情,随即贴心提醒道,“猎人先生,我劝你小心点。”
阿古德不明所以,惨白的脸上满是疑惑,诺尔开始怀疑上一世自己到底怎么想到求助他的。
“在科尼亚,猎人是禁词。”
他言尽于此,剩下的只能让他自求多福。
一加一不一定等于二,诺尔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不可能在重蹈覆辙。
楼上,舒慕坐在阳台的摇椅上,身旁摆着诺尔刚采摘好的玫瑰花,新鲜的花瓣还淌着露水,散发着生机。
诺尔进来时,发现舒慕阖着眼,身上盖着他拿来的毯子,金黄的光照在她身上,祥和美好。
“卡丽娅。”
他声音很轻,发现没人回应也没在喊,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为了确认她有没有真的睡着。
诺尔抬起手,指尖描绘着她的轮廓,缓缓停在白皙的脖颈,虚虚地环住。
他想,此时只要自己用力,卡丽娅是不是就死了,随即他又轻笑,似是在暗嘲自己的无知,若卡丽娅真这么容易死,他也不会重来。
他知道自己的血能杀死吸血鬼,但对卡丽娅不管用,这个女人存活了将近千年,连幽秘森林的野兽都惧怕她,更何况自己呢。
诺尔有时也会自嘲,笑自己天真,竟想凭借自己一己之力灭了吸血鬼家族,但他又隐隐期待,再完美的人都有弱点,吸血鬼也一样。
他的思绪飘散,完全没注意到身侧的人睁开了眼。
舒慕抓起落在眼睛上的花瓣,“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回想,诺尔眼里闪过一道戒备,继而露出往常乖顺的模样,“今日的花很新鲜,和卡丽娅相衬。”
舒慕将手中的花瓣放在他的耳侧,过于张扬的颜色衬得少年更加净白。
“喜欢玫瑰吗?”
诺尔点点头,“喜欢。”
撒谎,舒慕故意挑了最嫣丽的花朵,她在楼上看着诺尔浇花,身影一板一眼,手上的动作完全是惯性作祟。
诺尔不知哪里惹恼了她,舒慕抓起花瓶里的花,花瓣散落一地,他看着她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之后的几天,舒慕依旧不理他,诺尔重复着每日的流程,却没有了之前的顺畅,吸血鬼们又开始猜测是不是诺尔失宠了。
谣言越传越多,诺尔也开始怀疑。
阿古德依旧不死心,一逮着机会就找诺尔说话。
这日,诺尔去卡丽娅房间又吃了闭门羹,往日恬静的面容闪过一抹阴郁,偏偏有人不长眼,阿古德抓着他拉到一处角落。
“诺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诺尔心情烦闷,没了平日的客气,“我不需要你。”
阿古德毅力非常持久,他抓着诺尔絮叨半天,又露出手臂的图腾,生怕他不信,诺尔被他搞得烦不胜烦,随口道。
“你知道卡丽娅的缺点是什么吗?”
阿古德忽然僵在原地,诺尔以为他不知道,转身就要走,又被他抓住。
他看见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一块时代久远的破布,里面包裹着一把银质小刀。
“这个就可以。”
诺尔的教育告诉他不能随意打人,于是他忍住了。
“这把小刀确实可以,但需要一个开关。”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诺尔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阿古德举着古旧的刀,道,“这把匕首由猎人家族世代相传,上面沾染了不计其数的吸血鬼。”
诺尔看着这破玩意,眼神轻蔑,“阿古德 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阿古德绝不允许自己的能力受到质疑,他攥着小刀,“上一任吸血鬼王就是死于这把刀。”
“吸血鬼生来就是强者,但他们有个致命的弱点,银器,但吸血鬼王是由所有吸血鬼一众选拔出来,能力也是最强。 ”
说着,他忽然感叹起来,“万物皆有弱点,王也避免不了,这是生物生存法则。”
诺尔觉得他废话连篇,夺过他手中的刀,问,“你祖先有没有告诉你开关是什么?”
阿古德忽地心虚摸摸鼻,“他只说让我来科尼亚寻一人,其他没说。”
很好,又多了一句废话。
诺尔打量着手里的刀,听他嘀咕。
“族长说平衡一旦被打破,救世主便会顺天而生,但那人是谁呢?”
诺尔微眯着眼,神情冷寂,全然没有了舒慕目前的乖巧温顺。
“我答应与你合作。”
“真的吗?”
阿古德兴奋地看着他,似是怕他反悔,拿过他手里的刀,在指尖一划,“以血为盟。”
诺尔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画面,快的他甚至没看清情景,只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他对这种幼稚的结盟非常无语,并不打算配合,没想阿古德比他快,在他手上一划,血液顺着纹路落入手柄,诺尔清楚地看到小刀上的红色凹槽转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