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诺尔黑化值减2,当前黑化值37。】
他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哪能看不出来其中的蹊跷。
先不说麦德一个大活人为啥会在幽秘森林转悠又被抓走,单单说那么多人都受伤了,独独他自己被单拎出来,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少年浓密的睫毛垂落,黑漆漆的头发耷下。
“抱歉,卡丽娅。”诺尔乖乖道歉道。
舒慕唇角微勾,“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你再说这句话也不迟。”
未等诺尔反应过来,院子四周已然围满了人,准确说是挂着十字架的猎人。
村民们不明所以地看着出现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密密麻麻的人散开,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巴尔亲王,你这是要造反?”舒慕冷冷道。
男人举着拐杖,身旁站着一名猎人。
多可笑。
两个势不两立的家族竟然有一天能握手言和。
“卡丽娅,”男人苍老的音色下没了以往是恭敬,仰着头看她,“你还是这么直接。”
舒慕心想,你都要造反了,还要我说什么。
她皮笑肉不笑道,“你还是如此愚蠢。”
一旁的诺尔和村民一样,也没想到这一处,他的手挡在舒慕身前,下意识做出了保护姿态。
狭长的眸子褪去了往日的乖顺,目光如刀扫向他们,忽地眼睛一滞。
“阿古德,是你干的?”
少年甚至没了之前的客气,眼里闪烁着怒火,似要把男人灼烧。
阿古德看着他,眼里露出一抹愧疚以及怜悯,“诺尔,你被她蒙骗了。”
“我只是想帮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男人长剑指着舒慕,眼里映着波涛汹涌的恨意,“你知道她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他说着,眼睛突然赤红,“我的祖父、爷爷,我的族人都是死在她手上。”
手里的长剑马上就要破土而出,忽然一双细白的手拉住了他。
“阿古德,冷静一点。”
细嫩的声音略显幼稚,诺尔还未说话,身旁的桑吉娜猛地大喊。
“索亚,我的女儿。”
女人说着就要冲过去,诺尔甚至未来得及伸手阻拦,身侧的人就不在了,只剩一道残影划过脸颊,冷冽的风刺的人直疼。
没人注意这个小插曲,前面母慈子孝的画面舒慕不感兴趣,她握住少年的手,将他拉的离自己更近些。
“别乱跑。”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不知道是在说哪件事。
女人的手经年冰凉,诺尔却感受到了一丝热意,仿佛雪山融化,万物复苏,新生开始。
相比阿古德的愤恨,舒慕眼神就很淡,她不否认这些事,既然她进入了这具身体,就应该承受它带来的一切。
“想杀我,”她冷冷地笑,眉毛上挑,“你还不够格。”
这句话无疑是在刺激男人,阿古德挥起银剑就冲过来了。
诺尔挡在舒慕身前,下意识闭着眼。
腰间被一只手搭着,诺尔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到女人锁骨处一个浅粉色的痕迹。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少年小巧的喉结滚了滚,慌忙松手。
舒慕单手握着剑,一只手护着少年的头,“别乱动。”
他的头被强行摁在了她的肩上,诺尔闭上眼,鼻尖是冷冽的花香。
他想,大雨还没有停。
科尼亚罕见的一场大雨,不仅惹得喜爱自由的吸血鬼烦躁,更是摧残了诺尔精心打理的花园。
他撑着伞,站在院子里,被雨淋过的香味更浓了。
舒慕培育的花种比他们的主人难伺候多了,仅仅一场大雨就所剩无几。
雾蒙蒙的天气里,少年忙碌的身影不停地穿梭,作为花匠的阿古德看了全程,残忍地说,“诺尔,他们救不活的。”
诺尔没听,依旧在忙碌着,撑着的伞歪歪扭扭,雨水打湿了肩膀,也置若罔闻。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无奈的阿古德一把拉过诺尔,将人拽到屋里。
“诺尔,卡丽娅不会在意这些,你又何必做。”
少年并没有对他的“贴心”感谢,冷冷道,“与你无关。”
阿古德耸耸肩,一点不在意他冷漠的态度,“诺尔,吸血鬼太会迷惑人,我知道你也是被蒙蔽了。”
诺尔没有说话,抿着唇。
他想,他不知道。
单薄的衣服被冷气入侵,由内到外沁人的凉,诺尔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胸口很热,仿佛巨火在燃烧。
阿古德见他不说话,拽住他的胳膊,“跟我走。”
诺尔被拉去了一片空旷的草地,那里聚满了吸血鬼。
他指着草地中心的人,“那些都是被送来的血奴,因为血液不够新鲜,没人挑选,只能被送来这里供那些贵族玩乐。”
男人说的义愤填膺,诺尔却早已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
他们脚踝上挂着链子,被肆意地鞭笞殴打,那些盘旋在空中的吸血鬼兴奋地笑着,然后拖起他们往空中一扬……
血奴,这两个字,本身就是卑贱的称号,诺尔从前没觉得有什么……原来……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
阿古德也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双目愤恨地盯着前面,忽然听见身侧传来轻微的笑声。
他转头,不解地看向诺尔。
“你来找我,说明你已经找到办法了对吗?”
少年稚嫩的嗓音泛着冷意,阿古德沉思片刻,点点头。
“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高。”
诺尔偏头,漂亮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蛊惑又妖冶,阿古德静静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忽地卡壳。
“阿古德先生,如果有其他办法,你应该也不会找我。”
阿古德一噎,尴尬一笑,继而面色凝重起来,“若风险是你的生命呢?”
少年转过头,目视着前面,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场浓烈的血雨。
“人是永远无法回头的。”
他重来一世,难道是为了重蹈覆辙吗?
答案当然不是。
阿古德垂着头,难得没有回话。
……
诺尔不知道阿古德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但显而易见确实是对的。
他站在舒慕后侧,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力量在减弱。
女人面色很冷,苍白的皮肤看起来与寻常无异,但诺尔还是察觉到了她的虚弱。
他面色一凝,猛地抬头,“卡丽娅,你的伤没有好,对吗?”
他的气息很重,声音却很轻。
舒慕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却不想少年突然伸手,冷不丁摁在她的腰侧,舒慕猝不及防,下意识闷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