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倏地瞪大眼睛,不确定地问,【系统,这话是从许屹嘴里说出来的吧。】
她呵呵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无辜弱小,“许同学真会开玩笑。”
透明镜片的眼睛愈发深邃,白色球鞋擦着黑色皮鞋,暧昧地一碰,少女的脸庞被温热的气息熏得微红。
“许屹。”
一声清透的呼唤猛地打破了这份旖旎,白色球鞋缓缓移步,威压感逐渐消退。
“舒同学再见。”
“再见”两个字说的极慢,少年挥了下骨节分明的手,这一幕宛如和好朋友分别的场面。
舒慕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她不确定,那是许屹身上的,还是从别人那里蹭到的。
他们教室在四楼,走廊玻璃窗被擦的锃亮,舒慕看见一位红色修身裙的女士挽着许屹的胳膊,面容温雅,仪态恰到好处。
舒慕的刻板印象很难想象到楼下那位漂亮大方的女士在严肃板正的政府大厅上班。
教室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在哪都少不了吃瓜群众,只是这些人碍于舒慕的身份不敢开口,清澈的黑眸瞪得大大的。
舒慕眼尾一扫,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立马低下了头,她淡定地坐回座位上。
“洋洋,你病好了吗?”
学校统一发的制服,舒慕方才没注意到,过来时才发现她。
原主跋扈几乎全校皆知,所以没人敢和她坐同桌,也就女主这个小白花愿意。
少女面容憔悴,扬起一抹苍白的笑,温声道:“好多了,不用担心。”
舒慕心想,自己可不是担心你,是怕你搞事。
舒慕模仿着原主冷酷高傲的模样,说,“身体不好就回家休息,又没人说你。”
校园文里的女主多半家世不怎么样,但孙洋洋家境尚可,只是在高手如云的普利斯里,压根排不上号。
弱肉强食,在人类世界也是一样的,孙洋洋刚进来时处处受排挤,原主当时心情烦闷,被当道,当即发了火,那些人立即灰溜溜地跑了。
孙洋洋误以为她是“好心”,二话不说要跟她做朋友,原主不答应,就每天缠着她,时间久了,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要舒慕说,原主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孩,没什么心眼,但容易惹是生非。
不得不说女主非常善解人意,立马挽住了舒慕的胳膊,笑的甜甜的,“我真的没事,你今天不是要去看望谢崇吗?我陪你去。”
舒慕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她眼神幽暗,意味深长道,“我去看谢崇,你跟着干什么?”
孙洋洋身形一顿,面上升起一抹绯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舒慕没纠结她蹩脚的理由,吐字道,“随你。”
她余光瞥见少女拿着笔看书的样,内心腹诽,要不说是男女主呢,感情进展这么快,许屹前脚刚走,后脚季驰就见缝插针了。
下午五点半,舒慕准时走出学校,舒家的车早已等候多时,司机看见舒慕身旁的人,一点也不意外,似乎见怪不怪。
“小姐,您今日没有去检查,回去夫人该生气了。”
舒慕还未说话,一旁的孙洋洋急忙道,“舒慕,什么检查,你也生病了吗?”
舒慕半阖着眼,“没什么,体检而已。”
“吴叔,您别告诉我妈。”
她打开座位中间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白色药瓶,孙洋洋只对英文熟,看不懂上面的字母。
舒慕倒出两颗,拿起一旁矿泉水就咽了下去,司机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吴叔,别让我妈担心。”
她偏头看向孙洋洋疑惑的脸,解释道,“前两天做检查,医生说我体虚,”她举起手里的白色药瓶,“补身体的。”
少女瞪着圆眼看了片刻,“你没事就好。”
她转过身,面色有些呆滞,舒慕睨了眼,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孙洋洋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但人都是会变的。
不是吗?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医院,或许是原主从小进了太多次,潜意识对这里非常排斥,舒慕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
孙洋洋看她面色不对,正要说话,被舒慕用手指抵住,“我今天是偷偷来的,让我妈知道就完了。”
孙洋洋多少知道原主的心思,点点头,舒慕这才放开她。
谢家关系杂乱,谢崇的父亲滥情,私生子一堆,谢崇虽然是正牌大少爷,却并不受宠,昏迷这么多天,谢家来的人寥寥无几,季驰不放心,一有空就来医院守着,足见兄弟情深。
谢崇是头部受损,导致的昏迷,舒慕进来时,季驰正坐在床沿昏昏欲睡,大少爷显然没吃过什么苦,暗沉的灯光也遮不住眼底的黑眼圈。
季驰看见她,眼底清明了一些,再看见后面的人,蹭地起身,那又方才困顿的模样。
“洋洋,你怎么来了?”
舒慕:“……我不是人。”
“当然是来看望谢崇。”舒慕冷声道。
作为男主的好兄弟,谢崇容貌称不上惊艳,但也是个耐看的。
谢崇比他们这些人大好几岁,因为酷爱赛车,前两年还特意把自己年龄改大了几岁,或许是常年在赛车场的原因,男人皮肤没有许屹白皙,亦没有季驰那么张扬,就像一把封尘许久的刀,时刻等待重新出鞘。
“他怎么样?”
季驰本来兴奋的眼睛倏地蔫了下去,“医生说颅内受损,得看他自己造化。”
那不就是等死。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舒慕问。
季驰睁着无辜的大眼,“不是许屹干的?”
舒慕看了眼他,又睨了眼身侧的孙洋洋。
活该你俩是配。
“季驰,你的脑子既没分给学习,又没分给事业,是给谁了呢?”舒慕毫不客气怼道。
“许屹就是被谢崇绑过去的,他哪来的时间作案,而且许屹压根不会赛车。”
舒慕觉得季家一脉可能要在他这一代葬送了。
“你是说还有其他人?”
要不是场合不对,舒慕想冲上去给他一锤,“你找人查查谢崇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季驰剑眉一瞥,老实道,“谢崇仇家挺多的。”
谢崇这人脾气出了名的暴,别人伤他一分,他能让人十倍奉还。
所以说做人不要太嚣张。
舒慕拧眉,“去查查他最近的比赛记录,有没有和人起冲突。”
她垂眼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说实话,这并不在舒慕的任务里面,但这个人又何尝不是原主的青春呢。
原主是心脏病突发而死,舒慕不知道她的愿望,但想来应该和他有关。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脑中回想着自己有没有为这样一个人拼过命。
脑中只有一道残影飞过,她看不清脸,只记得有颗红痣格外妖冶,宛如一滴血泪落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