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起身,以手抵唇,“先别那么快拒绝,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说什么?”元木的弯刀突然转向,刀锋在舒慕颈侧擦出一道血线,"再说一遍试试?"
舒慕垂眸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忽然轻笑:“好刀。可惜...”她指尖轻弹刀身,元木猝不及防被震退三步,“刀再快,也斩不断人心里的刺。”
耶律俊齐扶着桌角剧烈咳嗽,暗红的血从指缝渗出。元木慌忙要去搀扶,被他抬手制止。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舒慕:“条件?”
“公子!”元木急得跺脚,“这女人分明是谢淮徵派来的细作!”
舒慕从腰间锦囊取出一枚碧玉药丸,药香霎时充盈整间偏殿:“这是用天山雪蟾配制的解药。”
耶律俊齐
睨着那颗药丸,面露怀疑,“你确定它能解我身上的毒?”
“当然。”舒慕斩钉截铁道。
“我凭什么信你?”
元木挡在耶律俊齐身前,像只小兽保护自己的主人。
“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耶律俊齐道。
舒慕心想,你当然不知道,都是她胡编乱造的,这药可是是她千(死)方(缠)百(烂)计(打)与系统交换的,费了不少功夫。
“二王子,你现在还有的选吗?”舒慕平静道。
耶律俊齐眼眸闪过一道灰败,喃喃道,“我有的选吗?”
耶律俊齐的指节捏得发白,药丸在掌心烙出红痕。窗外的风突然卷着血腥气扑进来,元木的弯刀在月光下泛起青芒,刀尖始终不离舒慕咽喉三寸。
舒慕看着他咽下去,道,“事成之后,我会将另一颗给你。”
耶律俊齐靠在椅子上,恢复了之前淡漠的模样,“说说你的条件。”
舒慕被人用刀指着,不慌不忙道,“我以为二王子知道。”
耶律俊齐抬眼,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好似草原湛蓝的天,一眼望不到尽头,却无端给人一种舒适。
“你想救他?”
“不,”舒慕纠正,“是救他们。”
“我能做什么?”他扯了扯嘴,脸上没什么笑意。
“现在簌离的王是我王兄,君臣有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耶律俊齐汉话说的非常标准,除却那双显眼的绿眸,走大街上估计没人认出来他是簌离人。
“二王子汉话说的不错。”舒慕佯装夸赞道。
耶律俊齐睨了她一眼,没揭露她的小九九,“我阿摩是汉人,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他接着道。
“两件事,不准杀俘虏和降者。”
俩人同时望向窗棂,外面是战火似已平息,烟雾不再那么浓烈。
“好。”耶律俊齐道。
“二无论何时必须保全谢淮徵的性命。”
耶律俊齐忽然转头,绿眸在阳光下灰败暗淡,“你还真是在乎他。”
“二王子说笑了,我当然在乎他。”她坦然道。
耶律俊齐攥着拳,骨节泛青,“所以你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
“二王子不也是利用我吗?”
舒慕尤为不解,大家互相利用,不是很公平。
耶律俊齐摔门而出,留下舒慕在房内,吐槽道,“莫名其妙。”
晚上,耶律渥丹在正厅举办庆功宴,舒慕本应没资格去,但有人点名要她去。
临阳府原知府府邸,庭院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厅堂内看去,正好能看见院内雀跃的小鱼戏水。
耶律渥丹坐于主位,右侧便是耶律俊齐,舒慕作为他的“姬妾”,自然也伴随左右。
簌离女子豪迈大方,众人见到如此娇滴滴的楚女,瞬间挪不开眼,又碍于耶律俊齐,不敢造次,只有那高位之人,视线时不时往这看过来。
“俊齐,这楚女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耶律俊齐颔首,“王上放心。”
虽是一母同胞,两兄弟长相却天差地别,耶律俊齐一看便知有一般楚人血统,耶律渥丹则是较为粗犷的簌离人长相,结实高大,眉眼锋利,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们说的离话,舒慕听不懂,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在议论自己。
“俊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喜欢这种娇弱的女子。”耶律渥丹不阴不阳道。
舒慕不知那人说了什么,耶律俊齐脸色不太好,桌上的酒都快被他嚯嚯没了,舒慕在他要倒酒时拦下,“你怎么了?”
耶律俊齐凝着这张瓷白的脸,甩开,“不用你管。”
语气带着隐隐的赌气,舒慕觉得莫名其妙,“听话”地没有再管。
耶律俊齐却不满了,红着脸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是你不让我管。”舒慕回怼。
耶律俊齐猛灌一口,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舒慕。
舒慕暗暗道,“幼稚。”
“王上,今日盛宴,只喝酒未免无趣,听闻二王子姬妾自幼习舞,不知我们是否有幸一睹风采。”
舒慕听不懂他们说话,但看耶律俊齐沉下来的脸,也知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的女人也是你们能看的?”男人阴沉着脸,怒斥道。
说话那人抖了抖身体,垂着头不敢吱声。
耶律渥丹出来打圆场,“俊齐,别激动,阿骨并非那个意思。”
他低声道,“今日庆宴,若是能有楚女为我们助兴,岂不更能助长我军士气。”
舒慕看到他攥着酒杯,几欲要捏碎,她叫了声系统。
【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懒懒道,【他让你跳舞。】
舒慕眼睫一眨,低眉乖巧,仿佛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耶律渥丹见他不说话,面色也沉下来,“俊齐,你不会要因一个女人忤逆我吧。”
耶律俊齐起身,行合肩礼,“臣不敢,只是怕她不懂规矩,冲撞了您。”
舒慕注意到耶律渥丹朝自己看过来,眼眸微眯。
“无事,美人做什么都美。”
耶律俊齐紧紧攥着拳,忽地泄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