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阳在急救室外焦急地踱步,双眼死死盯着紧闭的门,仿佛要将其看穿,青年站在一旁,看着林未阳失魂落魄的样子,劝慰道。“嫂子一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林未阳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医生的肩膀,急切问道。“医生,清玉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生微微皱眉,拍开林未阳的手,严肃道。“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由于情绪激动,导致伤口裂开,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要多注意病人的情绪,不能再让她受到刺激了。”
  林未阳松了一口气,随后,沈清玉被推出了急救室,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毫无生气,林未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如刀绞一般。
  将沈清玉送回病房安置好后,林未阳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自责与痛苦交织在心头。
  沈清玉缓缓睁开眼,扯过他手里的手,气息微弱道。“林未阳,我不想看见你。”
  “清玉。”男人无措道。
  沈清玉左手死死攥着被子,心口的痛原本身上的伤疼千百倍。
  林未阳的手僵在半空,被沈清玉冰冷而决绝地推开,那眼神里的空洞和疏离,深深刺痛着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能无力地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和小心翼翼,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好……好,你先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病房内的死寂,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男人失魂落魄的脸上,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昂贵的西装裤沾上了灰尘也浑然不觉,双手插入发间,用力地揪扯着,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来缓解心中那撕心裂肺的钝痛。
  青年不知道自己就是喝个酒,怎么碰到这种事,无奈蹲下身好声劝诫道。“哥,嫂子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事实,你得给她点时间。”
  林未阳蜷着身子,好长时间没有动静,青年深吸了口气,刚要伸手去探,男人猛地站起身,目眦欲裂道。“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青年连忙掏出手机,递给他。“我查到今天是SM的靳彦送舒大小姐去的公司,然后在停车场待了许久,直到傍晚的时候她才开着自己车出来,但她身边还有其他人,我们的人跟不上,不过我调查了她的住址,她没回过家。”
  “医院周围的监控呢?”林未阳问。
  青年摸摸鼻子,呵呵道。“哥,您应该比我更了解舒大小姐。”
  盯着男人狠厉的目光,他嘟囔道。“那位多精啊!怎么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抓到把柄。”
  林未阳将手机甩给他,发狠道。“不管是不是她,她都是导致我和清玉的罪魁祸首,你知道怎么做。”
  青年懦懦点头,继而说道。“舒小姐最近好像和SM的靳彦走的很近,而且两个人的关系貌似不一般。”
  林未阳想起靳彦轻蔑的眼神,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个刚出茅庐的臭小子,能翻起多大浪。”
  他说。“明天记得慰问一下舒董。”
  青年脑海里回想起那张看似慈眉善目、实则阴冷腹黑的脸,身子一抖,连连点头。
  翌日上午,舒慕被撤职一事便在松石传开,靳彦听到消息时,已经不知被传了几个版本,有的说舒岩松在公司大会上毫不留情将自己亲孙女骂了一通,有的说是舒慕得罪了林氏少董,舒岩松为了保护孙女而做的无奈之举,各有各的说法。
  舒慕从公司出来时,迎面撞上舒瑞疾驰的车,明晃晃停在公司门口,男人从车上下来,转了转手上的腕表,洋洋得意道。“啧,好妹妹,我刚从临府街回来,你怎么就要走啊!”
  她职位被撤,临府街项目自然而然便落在舒瑞头上,男人手搭在她肩上,调笑道。“慕慕,我早就告诫过你,做人不能太嚣张。”
  舒慕睨了眼自己肩上的手,冷眸不寒而栗,面上却带笑道。“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祝哥哥一切顺利。”
  正值饭点,俩人三分像的脸在公司门口格外引人注目,员工们路过,频频后撤几步,装瞎似快速闪过,舒慕瞄了眼,提醒道。“舒总若不想被人看出你觊觎亲妹妹,劝你赶紧放手。”
  舒瑞环顾了下四周,手掌拍了拍她的肩,眼神直白又赤裸地凝着她,暧昧嬉笑。“这么多年,还是你最得我心。”
  垂落的手骤然收紧,舒慕眼眸一眯,冷光扫过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这么多年,我最恨的还是你。”她一字一顿低喃,声音如鬼魅般飘过耳畔。
  大门口,前台忽然跑过来,低着头目不斜视说。“小舒总,舒董让您上去。”
  说完,迅速又跑回去,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舒瑞后退一步,随手将车钥匙扔给门口的门童,理了理散漫的衣服,深深看了舒慕一眼,转头走向大楼。
  门童刚将车开走,一辆车紧跟着停下,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舒慕嗤笑一声,敲敲车窗,嘲讽道。
  “靳总很闲?”
  车窗摇下,一张俊逸的侧脸落入视线,男人不紧不慢道。“不闲,我今天是来找舒董谈合作的。”
  舒慕被反讽了一把,皮笑肉不笑扯唇,接着侧身让开,车里的人没有动弹,而是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慢悠悠补充道。“和慕总谈也行。”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楼下,舒慕跟着靳彦上楼,电梯的单向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街道,冗杂破旧,与这里干净典雅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为什么会想在这里住?”她问。
  靳彦倚着身子,视线瞧着外面那栋大楼,说。“你不是猜到了。”
  他指着那个小点,语气不轻不重。“我就是想看看它什么时候倒下。”
  舒慕头一次直观感受到俩人年龄的差距,她说。“毁掉这座楼就能改变一切吗?”
  男人哼笑了声,淡淡看向她。“那你呢?”
  “不惜搭上所有也要毁了舒瑞,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