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陌下意识想解释,嗫嚅了嘴,偏过头不看她。
“舒慕,我不会伤害你,等江景彦来了我就放你离开。”
舒慕眼眸毫无波澜,“这就是你说的不伤害。”
她发丝全是汗,湿哒哒的黏在头皮上,衣服凌乱,满是狼狈。
江子陌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抱歉,”说着就要给她松绑,被白舒宁摁住。
“子陌,你不要信她,白舒慕诡计多端,你千万不能上了她的当,”白舒宁大喊。
舒慕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说话都喘气,“舒宁,我这副模样能做什么?”
白舒宁还想说什么,江子陌已经上手给她松绑。
舒慕没有力气,刚被松开就倒在他身上,男人下意识搂进怀里,舒慕眸光加深,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刀,抵在他动脉。
“白舒宁,如果不想他死,就让你的人退下。”
白舒宁立马慌了,“你别碰他,”边说边挥动着蠢蠢欲动的保镖,“你们不准过去。”
“子陌,看来舒宁还真是爱你,”她讥讽道。
江子陌抿着唇不吭声。
舒慕紧握着刀,呼叫系统,【江景彦还有几分钟赶来?】
【半小时。】
“舒宁,我不想再说第三遍,让你的人滚出去。”
她抵着江子陌的脖颈刺入,白舒宁瞬间焦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出去,都滚出去。”
舒慕勾起一个苍白的笑,对江子陌说,“子陌,你看到了吗?”
江子陌被人握着命脉,语气也慌张起来,“舒慕,我不会害你,你放心。”
他眼睛紧紧盯着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没分半点眼神给前面的人。
白舒宁哭的泪眼通红,江子陌冷漠地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江子陌,我放过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舒慕说。
江子陌立马点头,“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答应。”
舒慕碰了下他渗出来的血,缓缓道,“你必须放弃江家所有财产,包括股份,公司。”
江子陌身形一僵,面露犹豫道,“舒慕,那是我们江家的东西。”
“江景彦也姓江,”舒慕面无表情说。
金钱和生命面前,男人迟疑了。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舒慕也没指望他答应,“江子陌,永别了。”
话音刚落,大门打开,舒慕推开江子陌,踉跄着步伐朝门口的男人走去。
“你怎么才来?”
似抱怨的腔调,说完,她便倒进男人结实的怀抱中。
江景彦抱起她,眼里满是心疼。
白舒宁和江子陌被警察拘捕。
“小叔,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江景彦顿住,俩人视线交汇,确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就当看在爷爷的份上。”
男人转身,凝望着那张酷似江景润的脸。
没人知道,江子陌是试管婴儿,身患疾病的江景润从小便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后来比他小十岁的江景彦来了,男人待他极好,会哄他,喂他吃饭……
这一切直到江子陌的出现,江盛源自作主张替他做了试管,从此江景彦不再是他最疼爱的弟弟。
“放我下来吧,”舒慕推了推他。
江景彦眸色深沉,扶着人站稳。
江子陌对江景彦感情复杂,年少的他对这个小叔满心崇拜,后来是因为什么走到如今这样。
权势、地位、欲望……贪食人心,让最亲密之人互相残杀。
“小叔,”江子陌低声,“我爸他身体不好,别告诉他真相。”
江景彦声音很冷,平淡地陈述事实,“瞒不住。”
他偏头,看着江景彦身侧的女人,神情复杂,“舒慕,我……”
“江子陌,我不爱你。”
舒慕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男人垂着头,侧影是说不出的寂寥。
忽然,一直没有动静的白舒宁挣脱了束缚,拿着刀刺过来。
“白舒慕,我要杀了你。”
江景彦下意识挡在舒慕身前,攥住她的手腕,后者疼的松开手。
“小心,”舒慕惊喊。
江子陌捡起地上的刀,毫不犹豫刺向江景彦,却不想中途被舒慕挡下。
锋利的刀落在地上,上面淌着鲜红的血液。
江景彦这辈子流过太多血,却没有一次比现在刺眼。
舒慕双手沾血握住他的手,嘴唇微张,“你没事就好。”
【叮,江景彦黑化值减三,当前黑化值3。】
江子陌被带走,男人走时颓唐萎靡,似乎已向命运妥协。
舒慕躺在江景彦怀里,余光瞥见那个白色倩影。
因果循环,白舒宁加注在白舒慕身上的痛,兜兜转转还是落在自己身上。
江景彦边喊人打电话,边抱起浑身发冷的女人。
“没用的。”
他听到舒慕在耳边的低喃,气息微弱。
这把刀刺在了舒慕心口,完全符合她的预想。
江子陌那把刀是舒慕给他的。
她算准江子陌一定会杀江景彦,找准时机替他挡下这刀。
江景彦终究还是败在心软这把利刃上。
“江景彦,我答应让你当首富,”她扯了扯嘴。
江子陌没了,即使江盛源醒来,依旧奈何不了江景彦。
不仅如此,他还得求着江景彦。
江景彦怎能不知道她的想法。
【叮,江景彦黑化值减一,当前黑化值2。】
江景彦想说笑的真难看,喉咙却像被卡住,说不出一句话。
舒慕沾血的手碰了碰他的脸,又连忙收回,“忘了你不喜欢血。”
他鼻尖都是刺鼻的腥气,却一点没有作呕的感觉,他将舒慕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又不是不让你摸。”
今天的天格外白,万里无云,澄澈的日光裹着冷风,冻的人直哆嗦。
“江景彦,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她问了太多遍,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吐字都艰难。
他蠕动着嘴唇,唇瓣翕合。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叮,江景彦黑化值减二,任务完成,恭喜宿主。】
周正赶来时,看到自家老板一动不动坐在废墟里,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女人。
“彦总。”
男人动了动,踉跄站起身,周正走过来扶他,男人却径直从他眼前走过。
“选一块最好的墓地。”
周正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
那晚,华城下了很大一场雪,铺天的白瞬间淹没这片土地。
变天了,江景彦跟江盛源做了一笔交易。
公司和孙子二选一,古稀之年的老爷子脸上爬满皱纹,岁月终究还是剥夺了他的年华,男人沉默良久,缓缓在股份转让书上签下名字。
江景彦这辈子唯一一次狠心,是对自己名义上的侄子。
华城新谈,江家那个小少爷刚出狱就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面目全非,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娱乐新资,饭后闲谈,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性子,江景彦一下成了华城新贵,谁还会记得昔日的荣光。
江景彦手段越来越狠辣,跟他合作的人无不胆战心惊,盛景从华城地产老大扩大至全国,城市里到处是他的标志。
男人站在最高峰,睥睨众人。
注:番外有点矫情,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