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勾起她的下颚,眉眼轻佻,露出一抹恶意的笑,“既进了安王府,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舒慕听出深意,红唇荡漾着笑,“臣妾只看前路。”
虽只是侧妃,但按照凤临制度,也应去宫内请安,齐砚先母不受宠,生下齐砚便撒手人寰。
齐砚是被皇后养大的,皇帝风流,皇子公主甚多,没几天便将齐砚抛之脑后。
俩人从马车上下来,行军打仗讲究速度,齐砚走路却不紧不慢,舒慕跟在他身侧,男人身姿挺拔,除了行动迟缓,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模样。
凤仪宫内,皇后睨了眼居于高位的男人,眉头微蹙。
平日皇帝从不过问后宫之事,今日却一大早便过来,听到殿外传来声音,她安下心思。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舒慕紧跟其后,“臣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后还未开口,凤鸾椅上的男人已站起,“砚儿,快请起。”
齐砚站起身,并未坐下,而是抬手,一旁的舒慕领会,将手搭在他手背上,缓缓起身,露出精致的脸庞。
皇后看到那张脸,哪里还不明白,她进宫多年,早就看透了皇帝的心思。
她暗叹气,看齐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愧疚。
舒慕察觉,心里嘀咕,看来这皇后还不错。
系统问,【何以见得?】
【外界传言齐砚性情乖张,怎么可能循规蹈矩地一大早来给皇帝请安,能让他重视的多半是重要之人。】
皇后早年育有一子,奈何体弱多病,没到三岁便薨了,至此皇后郁郁寡欢,后来皇帝将齐砚交由她抚养,女人气色才转好。
齐砚看向皇后,俊冷的面容松动几分。
三个人的家宴多了一人,碍于礼数,皇帝并未做僭越之事,只是那双幽黑的眸子时不时扫过,一顿饭吃的食之乏味。
寒暄过后,俩人从宫内出来,齐砚先上了马车,舒慕跟随其后,男人靠在角落,阖着眼,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
舒慕不做自讨没趣的事,掀开帘子,看着热闹非凡的集市。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服装容貌各异,千姿百态,尽在其中。
忽然马车猛地震动,舒慕猝不胜防,砸在男人硬挺的胸前,她嘶了声,车外传来声音。
“六弟,得罪了。”
齐砚低眸看着身上的人,那股清幽的香气再次飘来,无端缓解了他的头疾。
【叮,齐砚黑化值减一,当前黑化值59。】
“抱够了吗?”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舒慕冷不丁听到系统提示音,面露疑虑。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齐砚掀开帘子,舒慕窥见那人的容貌,与齐砚有几分神似。
齐陌,这个世界的男主,幼年丧母,从小被养在长宁公主身侧,对这位姑姑感情深重。
齐赢子嗣多,但多数都在封地,其余除了齐陌齐砚,皆未成年。
俩人都已封王,却都留在京都,皇帝心思难测。
舒慕眸光一动。
世人皆道皇上育有二子,一人擅文一人擅武,容王惇顺良善,上至朝堂下至民间杂事琐事料理井井有条,臣子百姓爱戴,安王少年英姿,一剑曾当百万师,将士敬仰,蛮敌惶恐。
皇帝打的好算盘,再亲的人也比不过血浓于水,容王震慑朝纲,安王威慑天下,他坐享其成,可惜自古与虎谋皮,都没有好下场,皇家骨子里流淌着的都是同样的血液,冷血残忍。
方才说话的自然不是齐陌,南宫景,齐陌的追随者,齐赢登基后,便创立了一个组织——护翼军,只听皇帝命令,不受任何调遣,而南宫景的父亲就是掌管这支军队的人,原文中并未对他有太多描述,只知道那些想要谋逆的乱臣贼子都死在了他的剑下,可见此人非同小可。
南宫景仗着自己父亲,乖戾嚣张,不仅百姓,一些大臣都颇为不满,奈何上面有个老子顶着,谁也不敢说。
早年南宫景挑衅齐砚,被他从马上打下去,失了面子,多有怨恨,齐砚被废后,深居府中,今日总算逮着机会。
“这不是安王殿下,”南宫景坐在马上,丝毫不把齐砚这个皇子放在眼里,“殿下,臣眼拙没认出您的马车,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贱奴在这街上招摇过市,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凤临人口买卖合法,很多商贾官员从外地购买奴隶,但皇子的车自然与旁人不同,南宫景眼是有多瞎,能认错皇子的车。
南宫景嚣张不是一天两天了,连一些皇子大臣都不敢得罪他,齐砚沉默半天,他自然而然以为男人畏惧了,殊不知今天算是踢到马屁股上去了。
舒慕看齐砚从马车上下去,右腿轻微弯了下。
男人虽处于下位,气势却凌厉摄人,“怎么个恕罪?”他幽幽吐字,“你跪地认个错,兴许我心情好,可饶过你。。”
南宫景瞬时被惹怒,拿着马鞭指着他,“不过是被废的闲散王爷,也配让我认错。”
“景公子别生气,六弟是与你开玩笑,做不得真。”
齐陌穿着银白暗纹锦缎长袍,长发半束,面容疏俊,与齐砚气质截然相反,一个冷的犹如寒冬冰雪,一个如春日暖阳,耀眼夺目。
齐砚寒眸一扫,视线停在那张谦和温润的脸上,“皇兄,我从不与人说笑。”
“齐砚,你以为你还是神武大将军?”
齐砚的不识趣更加惹恼男人,南宫景脾气暴躁,哪能容忍,挥着长鞭甩了过去,齐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着鞭子扫过来时,一双手拽住了他。
鞭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地面都震地裂开,可见男人下手之狠。
“南宫景,王爷乃皇子,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舒慕知道齐砚断然不会站着让人打,但这么好的机会不表现一下自己,岂不太可惜。
齐砚站在她身后,那股香气又传来,手掌也被人包裹,过于温热,烫的他无所适从。
【叮,齐砚黑化值减二,当前黑化值57。】
南宫景猛然看到如此惊艳的女人,一时出神,被齐陌提醒了下,才回神。
“相必这位便是宁安公主,”齐陌主动介绍道。
舒慕欠身,唤了声,“容王殿下。”
“果真是天资绝色,难怪能入得了三弟的眼。”
身旁的南宫景方才还流露出痴迷的模样,一听是齐砚的人,脸色骤变,嘲讽道,“安王爷也算是因祸得福,美人在怀,应该也不用在怀古伤今。”
“公子这话何意,”舒慕幽幽说道,“殿下年少出征,金戈铁马,驰骋沙场,受百姓爱戴,皇上以此为耀,如此荣光何来伤春悲秋之说,反倒是那些身在其职不谋其政之人才应感到羞愧。”
一语双关的话,凤临谁不知道原先齐砚掌管的虎贲军,自他退位后,皇帝便交由南宫景掌管,但如今天下太平,自然不需要带兵打仗,他今日带人巡查,身后跟着的自然也是虎贲军的将士,他坐享其成,自然有人不满。
前上司和现上司碰面,士兵多有尴尬,沉默半天,听到舒慕的话,神色稍变。
齐砚好歹曾和他们一起杀敌,指点江山,有过过命的交情,那南宫景有什么作为,凭什么一来就指挥他们。
军队和朝廷不同,士兵大多是为了谋个好前程,报效国家,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除了几个能和南宫景接触到的人,士兵们哪知道他的身份。
打仗之人从不缺性情中人,舒慕一番话,还真有人提出了质疑。
“将军,属下认为这位公主说的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