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诺尔睁开眼，发现身边空落落的，舒慕不知何时醒来，他素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茫然，没想到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这些日子，他对城堡的路线已经了解透彻，寻着记忆走进餐厅，舒慕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身旁坐着一个妖冶的男人。
格雷一大早赶了回来，说是发现新宝贝，要献给舒慕，舒慕扫了眼红木餐桌上金光闪闪的“石头，”视线停在刚进来的诺尔身上。
“过来吃饭。”
她言简意赅，话里却藏着淡淡的关心，诺尔唇角微弯，顶着格雷灼热的目光，淡然地坐在他对面。
“看来我们的王很喜欢这位小血奴，”格雷意味不明道。
舒慕依旧对早餐兴致缺缺，她放下刀叉，斜睨了一眼，不怒自威。
“格雷，你僭越了。”
众所皆知，格雷喜欢美人，而吸血鬼本身就样貌出众，更何况卡丽娅身为他们的王，更是美的毋庸置疑。
他痴痴地望着舒慕，抬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嘴边，眼里满是爱恋，“卡丽娅，真的不考虑我吗？”
格雷爱慕卡丽娅这件事，早在科尼亚传遍了，上一世诺尔就觉得他看卡丽娅的眼神不对劲，没想到……
他在赛尔时经常吃不饱，这个年纪胃口本来就大，每次舒慕都会让管家备两份餐，而今天他只吃了一份，便觉得食之无味。
“格雷大人，您不能这么对殿下。”
格雷偏头，看向这个大胆的血奴，轻呵了声，狭长的眸子泛起冷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诺尔丝毫没有被他轻贱的话惹恼，依旧恭敬道，“我自是不敢，但殿下是幽秘森林的王，您的行为是无礼的。”
他看着他们握着的手，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格雷轻笑了声，脸上并没有怒意，他转头看向舒慕，眼眸含情，带着几分暧昧，“卡丽娅，你知道我对你一向尊敬至极。”
诺尔也看着她，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纯正的黑发黑眸，在扎眼的科尼亚显得格格不入，暖黄的光晕落在柔软的发丝，衬得温顺又可怜。
舒慕淡然抽回手，眼眸一瞥，“诺尔，道歉。”
短短两个字，却不容置喙。
一旁的格雷露出了胜利的姿态，他起身，手臂自然地搭在少年肩上，修长的指甲划过他的下颔，“我们的王看来还是没学会怜香惜玉。”
他玩味地打量着面前精致的脸庞，“小血奴，不如来跟我吧。”
当着舒慕面撬墙角的，吸血鬼中也就他敢如此放肆了，舒慕神色坦然，觑着诺尔那张含泪委屈的面容，淡声，“诺尔，我给你选择。”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迅速挣脱开男人的束缚，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殿下，别不要我。”
格雷看着这一幕，妖冶的面容闪过一抹阴霾。
舒慕神色不变，仰着头，依旧是高贵冷艳的姿态，“格雷，我才是科尼亚的王。”
似警告似提醒的话，格雷敛神，朝舒慕行礼，“是格雷失礼了。”
夜晚的科尼亚总伴随着奇特的叫声，舒慕已经习惯了诺尔一到点就站在自己房门口，少年睡眠质量非常好，即使躺着硬邦邦的棺材，依旧睡的很熟。
棺材空间有些狭窄，俩人避免不了有些肢体接触，舒慕不习惯挨得太近，所以能避则避，但总共那么大点地方，又能避到哪去。
静谧的房间传出窸窣的音响。
“诺尔，”舒慕木着脸喊道。
诺尔靠在她的怀里，闻言抬起头，一头毛茸茸的头发被他拱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天然呆。
“卡丽娅，”他轻呼道，精亮的眸子在月色下更加光彩夺目。
“你好久没进食了。”
他平淡地陈述事实，尾音却渐低，黑暗的笼罩下多了一丝暧昧。
一周前的血洞早就恢复如初，记忆却没有淡却，舒慕承认诺尔的血足够勾起吸血鬼的欲望，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包裹在蜜糖内的是如砒霜般的毒药。
放在腹部的手缓缓爬至腰上，那双净白的手隔着光滑的睡衣搂住她的腰，紧接着颈侧传来湿濡的感觉。
诺尔顺着锁骨一路亲到脸颊，发现身侧的人依旧一动不动，镇定自若，不免有些无力，正要后退，头上传来触感。
舒慕手指嵌在他的发丝里，轻轻一拽，“诺尔，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俩人离的很近，鼻尖稍稍一动，就能碰到，视线相对，皆平淡如水。
诺尔挥动着睫羽，率先错开视线，“卡丽娅，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吸血鬼的体温天生比常人低，她的手环住诺尔脖颈时，甚至能感觉到后者瑟缩了一下。
她俯身时，诺尔下意识侧头，却不想獠牙落在了他的唇上，细细地研磨着。
上一世的他并没有亲吻，卡丽娅口欲浅淡，偶尔兴致来了，也只是叼着细白的皮肤舔舐，然后狠狠刺进去。
诺尔感受到两颗尖尖的牙齿在自己唇上游走，却始终没有咬下去，他睁着双眼，能清晰地看到眼前人的表情。
沉醉美好，细碎的月光洒在脸侧，仿佛他们是一对相爱缠绵的璧人。
这样的神情怎么会出现在冷血自私的吸血鬼身上，诺尔觉得一定是卡丽娅的问题，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一吻亲了太久，分开时俩人都有些晕乎，睫毛颤动，呼吸深沉，诺尔的手还搭在舒慕的腰上，掌下渐渐升起一丝暖意，这一刻诺尔觉得他和她是一样的“人。”
舒慕摸着他殷红的唇，红瞳更加迤逦，“诺尔，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诺尔眨巴着眼，身子往里靠了靠，“卡丽娅，我不需要愿望。”
他神情无辜又真诚，赤诚的眸子下映着舒慕的身影。
“科尼亚的王从不轻易许诺，诺尔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句打回了他的话。
“诺尔，你想要什么？”
和方才差不多的问题，只是换了一种说法，换了一个时间，口气和感觉就会不一样。
诺尔这次没有踌躇，坚定不移道，“卡丽娅可以只属于我吗？”
明明是祈求的话，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
舒慕轻笑了声，“当然，但……”她话锋一转，“作为交换，诺尔也应该归我。”
“从踏进科尼亚时，我便是卡丽娅的人，”他道。
舒慕未答，只是静静望着这双澄澈带有欺骗性的眼睛，缓缓道，“诺尔，你心里装着太多人。”
腰间的手忽然一沉，舒慕恍若未知，低下头遂着他的愿咬下去。
“吸血鬼不会死，但你的血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