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博灰溜溜地离开,周舒全程一言不发,仿佛一个局外人。
病房里静的可怕,白色磁瓷盘上摆放着精致的水果,贴心地用叉子插上,许屹什么都没说,拿起一块递给周舒,周舒没接。
“放心,都是在那家买的。”
清甜的水果馥郁着芳香,舒慕本来在思考事情,冷不丁手里被塞进一块,少年背对她,身姿挺立。
她陪许屹吃了个饭,周舒没对冷言冷语,却也没什么好脸色,舒慕脸皮厚,吃的依旧津津有味。
下午舒家司机来接,舒慕最近没有好好治疗,即将面临被封锁在家里的危机。
冷白的室内偷着窗户照进来的光,秋风日下,感受不到一点暖意,舒慕特意找了个借口没让温新雅来,没有人比系统更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她现在能走,完全是依托于系统。
医生悠长的叹息穿过胸口,无声胜有声。
舒慕很平静,眼里没有什么波澜,“叔叔,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别告诉我妈。”
男人镜框下清朗的眼眸流露出心疼,“慕慕。”
沉重的声音下一片死寂。
“叔叔,其实我们都知道结果。”
既然结局已然注定,说与不说有何意义呢。
舒慕没想到季驰如此神速,她刚坐上车,便刷到季家的热搜。
豪门梦破碎,谢家私生女借子上位终成笑话。
照片上除了谢轻意那张娇柔的脸,从始至终季驰都没有露出一点。
底下一片谩骂,几乎都是在说这个年仅19岁的女孩。
驾驶座,吴叔专心开着车,听见舒慕手机里的声音,忍不住说,“季家这次做的不厚道,怎么说也是小姑娘,就赤裸裸把人家放网上去。”
吴叔家里有一个儿子,一直想生个女儿,没缘分,所以对舒慕视如己出,他道,“幸好太太没让你和季少爷联姻。”
舒慕笑笑,安慰道,“放心,吴叔,我肯定会擦亮眼睛的,绝不找季驰那样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季驰虽然狂傲,目中无人,但不会干这种事。
系统不解,【宿主,你怎么确信不是季驰干的?】
舒慕哼声,【上次谢轻意来找他,他再不耐烦也没赶她走,还有楼梯口那次。】
关键时刻没有顾及私欲的人,不应该做这种事。
到底本心不坏,舒慕掏出手机,却没有打通那个电话,机械的女声传出,她立马掐断,换了一个。
“谢少爷。”这次接的很快。
对面的人鼻音哼出声。
舒慕不疾不徐,慢悠悠道,“谢崇,你这么做不怕季驰生气?”
狠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大小姐不说,没人会知道。”
舒慕呵了声,心道,那也不能让我背锅啊!
她皮笑肉不笑道,“卸磨杀驴那套还真让你玩明白了。”
嘟嘟声响了两秒。
舒慕猜测没错,她刚进教室,季驰和谢轻意同时找上门,前者是因为非常信任谢崇,后者什么想法不得而知。
季驰本来气势汹汹杀过来,看见一旁的谢轻意,气势瞬间弱下去,他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那件事真的不是我爆网上去的,”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也坑了我一把,咱俩扯平了。”
舒慕刚出教室门,就听到季驰的中二发言,忍不住翻了白眼。
“二位同时找我,应该是为了一件事,那就一起吧。”她说。
三个行,舒慕被夹在中间,有种被架着上刑场的错觉。
他们刚走,许屹就从楼梯口上来,幽深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落在舒慕身上。
小树林是每个学生的约会基地,现在出现两个女生一个男生,藏在角落的小情侣个个目瞪口呆。
舒慕懒得搭理他们奇怪的目光,言简意赅道,“首先事不是我干的,我没必要掺和你们之间的事。”
季驰瞟了眼身侧,探头低声,“但是是你提醒我的。”
舒慕瞪他,合着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男孩被冷厉的眼神射的说不出话,略微心虚道,“可是除了你,还会有谁呢?”
谢轻意不知道俩人之间的小心思,但想法却和季驰一样,她看的出来季驰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大男孩,要不然也不会选她,反而是舒慕……
舒慕察觉一道探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眸一瞥,后者立马恢复乖顺的模样。
舒慕不管季驰的小九九,警告道,“季驰,我再说一遍,我没时间管你那些无聊的事。”
她胸口前的蓝色徽章发着光,季驰眼眸一眨,不知想到什么,一言不发走了。
解决完一个,还有一个,“想说什么?”
“是你干的。”笃定的口气。
少女黑黝黝的眸子摄入地可怕,褪去了往日的乖巧,面目可憎。
“证据呢?”舒慕反问,“谢同学,诽谤他人我可以告你的。”
谢轻意冷静沉着,一字一句道,“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
舒慕嗤笑,“你就如此笃定?理由呢?”
“只有你有这个实力。”她说。
舒慕可不是什么傻缺,也没有给人背锅的爱好,“季驰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也不是只有我能查到这些。”
她倾身,面上带笑,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你做这些之前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戳破吗?”
冷风穿过白色衬衣,女孩脸色煞白,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起了细密的小疙瘩。
“不,不可能。”她急声,“他还在医院,不可能是他干的。”
她眼里流露出浓重的恐惧,整个人都在颤抖,舒慕不知道谢崇对她做了什么,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谢轻意这个名字在普利斯算是颜面扫地,她在谢家本来就不受宠,出了这档子事,谢父更不愿管她,她就像水里飘荡的帆,时时刻刻都可能沉下去,归于沉寂,无人在意。
“谢同学,好好学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舒慕“善意”提醒道。
面前的女孩却仿佛已听不进去,目光呆滞,身体瑟缩的可怕。
舒慕长叹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要先爱惜自己。”
话音刚落,就被猛地推开,她眼眸通红,阴狠地瞪着她,“收起你的虚情假意。”
舒慕白白挨了一顿骂,还损失了一件外套,她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惨不忍睹的衣服。
“我还不知道舒同学有做白衣天使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