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常年习武之人,谢淮徵在小院养了半个月,身体便好的差不多,舒慕每日回来都能看见他在院中练剑。
男人挥剑干净利落,仅仅几天,院中的花落了满地,舒慕长叹一口气,暗想,幸好她对花草没什么执念,否则谢淮徵一定会被灭口的。
“你身体刚好,别练太久,过来吃饭。”
舒慕端着盒子径直从他面前走着,后者连忙收回剑,颠颠跟在她后面。
今日赚的多,舒慕心情好,回来的时候买来一只烧鸡,打算给谢淮徵补补,刚打开油纸,香气就扑鼻而来,烤的焦香的鸡滋滋冒油。
“趁热吃。”舒慕兴奋道。
谢淮徵拿着筷子,没动,抬眼看她,“你先吃。”
舒慕唇角弯起,一双含情眼漂亮极了,“我不爱吃。”
她说的是实话,她口腹之欲浅淡,能吃饱就行,见谢淮徵还不动,她一把拽下一个腿,“你大病初愈,更需要补补。”
鸡腿比瓷碗还大,谢淮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咬了一口,“好吃。”
舒慕笑,“当然。”
俩人一个吃着饭,一个看着他吃,舒慕随口关心道,“这几日伤口有没有不舒服?”
谢淮徵摇头。
在家里养病这段日子,他看的出来舒慕只是寻常女子,每日早出晚归,艰苦朴素。
“艰苦”的女人看着空间里的数字心里美滋滋,要是能一直失忆就好了。
系统:【宿主,请停止你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系统的声音冷硬又膈应,舒慕嘁了声。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手腕处的红色痕迹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谢淮徵冷眸一凝,“谁干的?”
舒慕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伤。”
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腕红了,“今天倒茶时被烫了一下,没事。”
她自觉这不是什么大事,也不至于和谢淮徵卖惨,谁想男人却异常激动,筷子啪的一放,蹭地起身。
“你……你……”
见他吞吞吐吐,舒慕直言,“怎么了?”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他道。
“为何会这么想?”
男人的耳朵又红了,被舒慕的烫伤都红,垂着眼,嗫嚅道,“前几日我看见你腿上有青紫。”
他说完立马解释,“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当时你恰好卷着裤腿。”
阳城燥热,太阳又毒辣,舒慕受不了一层一层的衣服,夜间经常卷着走动。
习舞和习武之人,两者在某方面很像,舒慕虽常年跳,也避免不了磕碰的时候,她解释,“那日有位客官喝醉了,不小心撞了一下。”
舒慕和她说过自己在酒楼上班,但却没说是干什么的,谢淮徵当她是店小二。
见他还蹙眉,舒慕开玩笑道,“若心疼我,就快点好起来,我等着好哥哥报答我呢。”
谢淮徵被她一声“好哥哥”又闹了个脸红,同时也记下了这句话。
“好。”他郑重道。
舒慕懒懒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男人很上道,“这里我收拾就行。”
舒慕笑意更深,“那就有劳哥哥了。”
她调戏完人就进屋了,留下男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脸上红意消退。
舒慕忘性大,一觉醒来根本不记得自己昨日说了什么,穿上衣服就去上班了。
地处交界处的阳城热闹非凡,路边操着不同口音的小贩呐喊着,钟楼作为处于集市中心的酒楼,更是流光溢彩。
店主出手阔绰,每日舞女的衣服都不一样,舒慕今日换了身绯色舞衣,额间钿花恰到好处,衬得脸更加惊艳昳丽。
乐曲响起,台下雀跃声不断,她迈着碎步缓缓走来,脚腕铃铛清脆,伴随着曼妙的舞姿悦耳灵动,盈盈细腰柔软,长发挽起,头上珠钗嫣丽,却不显半分俗气,反倒更加勾人夺魄,一颦一笑都仿佛走在心尖上。
舒慕的美貌在钟楼称得上“头牌”,但她是个不上进的,每日跳个舞,溜达一圈就摆烂,今日也一样。
她倒酒累了,自觉找了个角落歇息,自以为没人注意自己,敲打着僵硬的腿。
“小美娘怎么在这坐着,过来和我喝一杯,哥哥有好东西给你。”
舒慕冷不丁听到轻佻的话,美眸一抬,前面一桌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看起来有四十岁的老男人。
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舒慕见多了,这地方最不缺穷鬼装阔的男人,她红唇扬起,笑的潋滟,“公子此话当真?”
那人早被舒慕迷的五迷三窍,闻言点头,“当然,只要你把哥哥伺候舒服了,哥哥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舒慕笑容更大,抱起旁边的酒走过去,啪的一放,“公子喝完这壶,我们再聊点别的。”
纤细玉手搭在男人的肩上,后者直勾勾看着娇艳的脸,端起壶就猛灌,身边的人想劝,被他一把推开。
舒慕眼里闪过一道狡黠,她刚刚拿的是店里最贵的一种酒,一壶甚至能在京城最华丽的酒楼吃一顿。
见他喝完,舒慕夸赞道,“公子好酒量。”
“那是自然。”男人擦掉嘴边的酒渍,自信地昂头,“小美娘是不是也应该兑现承诺了。”
“当然,不过,”她话锋一转,“此酒名曰美人醉,一坛可抵奴家三年工钱,公子既说养我一辈子,是否能先结下酒钱。”
她话音刚落,在座的人脸色一下僵住。
舒慕冷哼。
这种地方最不缺绫罗绸缎,穿的好的不一定是有钱人,穿的不好的也不或是穷人,一桌人点了不到八个菜,也敢大放厥词。
那人脸色立马变了,“你耍我?”
舒慕一脸无辜,“公子这是何意,奴家不过是敬您一杯酒,以表爱慕,你怎会如此想我。”
她睨着空了的酒壶,幽幽道,“公子不会付不起吧。”
话音刚落,响起哄堂大笑。
“付不起还想养人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这年头有钱人装穷,没钱的装阔。”
“姑娘,我养的起你,不如过来给我倒酒。”
“这么漂亮的美娇娘,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捧着啊!”
“张公子还用砸锅卖铁,是家里的地不够种了。”
笑声此起彼伏,男人涨红了脸,蹭的抓住舒慕的胳膊,“你一个娼女,也敢笑话我。”
舒慕脸色一变,讥笑,“公子说笑了,我岂敢,我只是一伶人,比不上公子,衣冠楚楚,身无铜臭。”
男人自是听不懂舒慕话里的嘲讽,得意洋洋,“还算有自知之明。”
店里是哄笑愈发大,男人不解地转头,身旁的人好心提醒他,“她说你没钱充胖子。”
“你敢嘲笑我?”男人怒喊。
舒慕想刀了他旁边那个人,眼神嗖嗖冒冷光。
“公子怎可听旁人一面之词,曲解奴家的意思。”
她边说边掩面擦泪,美人落泪也是美人,周围的人劝解道,“怜香惜玉兄台可懂?”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男人羞红着脸,“贱妇,你敢耍我?”
舒慕察觉不对,立马要后退,却一只手比她更快。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