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太乱，并未细究这些话。
当晚舒慕便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的晕头转向，翌日一早起来，已是晌午，她起身，一块毛巾从头顶落下。
舒慕茫然地看着周围，一些画面在脑中聚集。
“别走别走……。”
“我没有错，凭什么是我。”
“冷，好冷。”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谢淮徵。”
……
舒慕栽进被褥里，打算这样捂死自己算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舒慕洗漱完，刚出来就闻到浓郁的饭香味，谢淮徵正好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袖子半挽，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过来吃饭。”
舒慕眼里闪过一抹尴尬，转瞬即逝，“你怎么在这？”
她本是无意的一句话，不知触动了男人哪根神经，砰的一声，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似要将她穿透。
舒慕识趣地闭嘴。
一顿饭吃的格外寂静。
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是得过，舒慕在房里换衣服，院子里是窸窣的声音，宛若错觉，仿佛他们早已在一起许久。
她站在院中，踌躇半天，到底还是开口，“我走了。”
男人擦拭着干净到反光的碗，一言不发，舒慕自知理亏，灰溜溜从他身边走过，接着手腕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很轻微的拂动，她只当自己敏感，没在意。
小院里空间不大，一点声音就能听到，谢淮徵听到关门声，手里的碗就这么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舒慕赶到连音楼，感觉手臂有点凉，“我袖子怎么湿了。”
“舒慕。”
她嘀咕着，没注意前面的人，差点撞上去。
“陈掌柜。”
舒慕死死攥着袖子，脸上波澜不惊，“陈掌柜……”她环顾了下四周，悠悠道， “是专门在这等我吗？”
男人站在台阶上，恰好与舒慕齐平，眯着眼冲她笑，“舒慕果然冰雪美丽，聪慧过人，不愧是我一眼看中的人。”
“陈掌柜谬赞了。”舒慕不买账，脸上带着疏离又客气的笑，“若陈掌柜无事，我便先进去了。”
男人手持一把纸扇，上面四个大字极尽潦草狂妄，成王败寇，他见舒慕一直盯着手中的手，大手一挥，“你喜欢，便送你。”
舒慕摇头，“多谢，我只是觉得这四字不适合陈掌柜。”
“哦？”男人饶有兴致问，“为何？”
“没什么，”她笑，“我一孤女，才学浅薄，胡说的，陈掌柜莫要在意。”
“无事。”男人摆摆手，手中的扇再次展开，“倒是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的哪里话，我能做什么呢，不过是靠倚笑卖唱混口饭吃。”
“哎，”男人不赞同道，“前朝淑嘉皇后生于民间，不也成为了一代贤后。”
舒慕抬眼，凝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掌柜这话何意？”
男人看了眼四周，神秘道，“进来说。”
舒跟着他进了里间。
“前些日子和你说的齐公子，可记得？”
“自然。”她迎着男人兴奋的目光道，“齐公子不凡之人，我怎会忘了？”
说着，脸上适时染上一抹羞红。
男人眼里的兴奋更重了，“舒慕，你的机会来了。”
“掌柜这话何意？”她故作不懂。
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日齐公子见你，便已倾心，正所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掌柜真会说笑，齐公子一看就是高门子弟，怎会看上我？”她自嘲道。
“不不不，”男人摆手，“女子爱财，男人爱美，自古以来的理，谁也免不了。”
“若你愿意，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掌柜为何帮我？”她反问。
“齐公子乃我连音楼贵客，帮你不就是帮我。”男人说。
她碾着手指，面露犹豫，“掌柜可否让我想想。”
“好。”男人立马答应，“几日后，齐公子会在连音楼举办宴会，若你肯，你将成为那日的明珠。”
承男人的福，舒慕刚来就又回去了，美其名曰让她多休息，为几日后的宴会做准备。
【宿主，你真要答应那人。】
系统觉得这和任务没有关系，不需要蹚这趟浑水。
舒慕仿佛知道它的想法，解释，【谢淮徵一直对神远军的死耿耿于怀，我这是帮主角清除障碍。】
系统没那么好忽悠，想问她是不是为了怜意。
【好。】
她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屋内叽叽喳喳的声音。
女人娇俏的音色很有辨识度，难以让人忽略。
她犹豫一瞬，并未推开门。
“将军，如今簌离已经占领了花溪城，下一站必定是阳城，若阳城被攻，便可直达楚京。”
男人声音清哑，舒慕听出是那晚救自己的人。
“将军，我们没有时间了。”
良久的静默后，那人终于开口，“将士们如何？”
“都等着将军回来报仇呢。”
“花溪城是贸易交界处，来往人数多，不可贸然行动。”他说，“记着我们的剑绝不能指向百姓。”
“那神远军呢？”男人反问，“他们也有妻有子有父母，当日若不是……”
“够了，星夜。”
男人立马噤声，“属下知错。”
“淮徵哥哥，你别怪星夜，他也是担心你。”
谢淮徵眼眸一瞥，女人立马止声。
“公主，你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明日我会派人将你送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沈淑说，“我姓沈，大楚是我的家，他们都是我的子民，我不能弃之不顾。”
“公主。”谢淮徵满是无奈喊道。
“谢淮徵，我是公主，你无权命令我。”
“在内，您是公主，我是臣子，在外，我是将，你是兵，服从命令就是你必须要做的。”
“谢淮徵。”沈淑大喊。
舒慕正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大门被猛的打开，她挥挥手，笑道，“好巧。”
接着被狠狠剜了一眼，她摸摸鼻，觉得莫名其妙。
系统提醒，【你之前让她去死。】
她眼神清澈，“你说谁。”
系统:“……”
“我打扰你们了吗？”
谢淮徵眼眸微抬，星夜俯身，“属下告退。”
院子里剩他们俩人，透白的光下，男人的脸色几欲融为一体，舒慕差点忘了，他也受伤了。
她睨了眼他的手，问，“你的伤？”
“我以为你不在乎？”
舒慕的咯噔了一下，扯扯唇，“你是为我伤的，我怎会不在意。”
“是吗？”
暗哑的声音，轻的差点让舒慕以为是幻觉。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凝着他手上的伤痕，说。
“谢淮徵，让我做你手中的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