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指尖摩挲着珠钗尾端的凤纹,冰凉的银饰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在沈淑惊恐放大的瞳孔,狠狠刺下去。
淡粉色袖袍晕出血色,沈淑浑身发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舒慕扔掉带血的珠钗,跪在地上,“公子明知我下不去手,何故说这些。”
她道,“公子要罚便罚。”
头颅重重砸在地上,男人挑起她的的下巴,玄铁面具下情绪晦涩不明。
“既然你不敢,我替你如何?”耶律俊齐捡起地上的钗子,用帕子细细擦拭干净上面的血渍,他睨了眼沈淑臂上的伤口,啧了声。
“舒慕,你这刀法不行。”
舒慕弯着身,道,“我只学舞,不曾练过这打打杀杀的玩意。”
“是吗?”耶律俊齐喉间溢出一声反问。
“可我觉得你是一把杀人的好刀。”
“啊!”
沈淑猛地发出一声痛呼,舒慕抬头,那张雪白的脸上惊现一道狰狞的血痕,黑眸死死望着她,浓烈的恨意倾泻而出。
沈淑最终承受不住疼痛晕了过去,耶律俊齐手法专业,恐怕这道伤要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了。
男人随手将钗子一扔,扶起地上的舒慕,带着血珠的手爱抚般摸了摸她的脸说,“我怎么舍得罚你?”
说罢,将舒慕揽进怀里,舒慕看到地上已被吓傻,呆愣住的雪莲,闭了闭眼。
她知道,前方的路已成死局。
公主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到谢淮徵耳中,他立马派兵寻找,结果得到的是沈淑在花溪城被人掳走,谢淮徵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他收到舒慕的讯息。
“澜庭小院。”
一旁星夜见将军攥着纸条迟迟不动,忍不住提醒,“将军,我们不去救人吗?”
谢淮徵不语,平生第一次生出迟疑。
“将军,公主失踪,皇上若知道,定会降罪您。”星夜道。
“朝中上下对您失踪之事已颇有微词,若公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事,届时失去了皇上这道保护伞……将军,您还在想什么?”
谢淮徵紧攥着拳,片刻后吩咐道,“你带几个眼生的人先与我一探究竟。”
“是。”
星夜领命,接着领口又被抓住。
“切记,救人要紧,不要打草惊蛇。”
星夜带着六个暗卫赶到时,檐角铜铃正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谢淮徵站在澜庭小院的垂花门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将军,东南角有暗哨。"暗卫压低声音。
谢淮徵从袖口掏出一张黄纸,展开,上面正是澜庭小院的布局。
手指点了点上面,吩咐,“先查这四处。”
“是。”
暗卫迅速散开,青瓦上掠过数道黑影。
半个时辰后,暗卫纷纷来报,“公子,并未发现公主。”
谢淮徵望着主屋透出的暖黄烛光,飞身下去,踹开雕花木门,血腥气扑鼻而来,沈淑被铁链锁在罗汉榻上,半边脸血渍干涸,舒慕正坐在耶律俊齐右侧为他斟酒。
“谢将军来得比我想象中快。”耶律俊齐抬杯,敲了敲舒慕的杯盏。
“放人。”剑锋指向耶律俊齐喉间。
男人睨了眼榻上的娇人,“看来这人对你很重要啊!”
他说,“此前我多番引你出来,你却始终无动于衷,如今为了一个女子,竟自爆身份。”
“不如你和我说说她的身份,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了她。”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好奇,绿眸满是兴味。
舒慕起身,正要欠身,被他按住,“沈将军是我的老朋友,不用避讳。”
俩人视线交汇,又转瞬错开。
“今日我既赶来此,便一定要将人带走。”
剑锋凝着月光微微颤动,耶律俊齐的咽喉渗出血珠,他却笑得愈发肆意。舒慕垂眸盯着案几上跳动的烛火,忽觉耳后传来细微破空声。
一支淬毒冷箭擦着谢淮徵手腕飞过,钉入身后屏风。三条黑影自房梁跃下,弯刀寒光交织成网。谢淮徵旋身阻挡。
“容沈将军如此大费周章之人,放眼整个大燕都寥寥无几,”男人绿眸扫过罗汉榻,“让我猜猜,听闻近日皇帝最疼爱的妹妹重病,如今看,传闻也不全是假。”
“你对她做了什么?”谢淮徵一边抵御攻击一边沉声问。
耶律俊齐摊手,面色无辜,“你不是看到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不过是在脸上划了几刀。”他幽声道,眸子倏地赤红。
“不及你当年对我做的万分之一。”
当年谢淮徵作为神远军副将,对战簌离二王子,俩人皆容貌惊人,骁勇善战,当时名声大噪,不分上下,战斗从白昼持续日暮,依旧难分胜负。
就在将士们困的打哈欠时,谢淮徵的剑划过耶律俊齐的右脸,本是无足轻重的小伤,却不想那日回去耶律俊齐就昏迷不醒,醒来后脸上便留下一道狰狞的疤。
那场没有胜负的战争不值得挂记,却深深埋在了耶律俊齐心底。
他本是最具王位之选的人,因为这道疤不得不被迫让位于大王子。
耶律俊齐手下训练有素,几番交战谢淮徵仍占不到上风,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星夜带着人赶来。
“谢淮徵,你还是爱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舒慕觉得这话有问题,十打一,还不需要找外援。
星夜带的人略胜一筹,刀光剑影间,耶律俊齐的手下就逐渐落下风。
谢淮徵作战,始终谨记一条。
擒贼先擒王。
所以他二话不说,借此机会执着长剑朝耶律俊齐袭来,男人一身武功皆因剧毒被废,正要喊人,一个飞快的白影挡在跟前。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