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作为旁观者的舒慕冷冷道。“关我屁事。”
系统好歹也跟了她这么长时间,立马意识到她心情不好,闭口不言了。
舒慕觉得这事很操蛋,云珏是因麟羽入魔,她作为炮灰能干什么,让他俩喜结连理吗?
她郁闷之际,云珏正在结印对抗正面攻击。来不及思考,灵识猛地撞向花枝。剧痛中竟真的化出人形,紫色纱衣卷着花瓣扑向那道背影。
利刃入肉的闷响。
云珏转身时,正接住软倒的紫衣少女。她发间三朵紫荆沾了血,愈发艳得惊心。刀刃穿透的伤口火光,却在触及他袖摆时被霜雪气息冻结。
舒慕疼得发颤,嘴角却翘起来。“仙尊给花浇了百年雪水...就当还礼...”她看见云珏眉心浮现冰裂纹路,漫天飞雪突然静止。
紫荆花瓣簌簌落在染血的棋盘上,她被沐云珏放在结界中。
麟羽看这一幕,眼眸愈加红润,讥诮道。“倒是难见仙尊如此怜香惜玉。”
龙骨刀划过半空,似要劈开一条裂缝,云珏依旧是那副冷情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你不该杀害无辜。”
麟羽怒喊。“是她要撞上来,怨不得别人。”
“师父!”
剑锋擦过她的脸侧,直直立在紫荆花下。
“妖女,又来找我师父麻烦。”
檐上飞来一白衣少年,双手掐诀,地上剑直冲麟羽飞去。
麟羽躲着剑,嘴上打趣道。“小美人,我一来你就出现,这么想我吗?”
男人落在云珏身旁,脆生生喊道。“师父。”
“沐清尘,这还要个大活人你忘了?”麟羽喊道。
沐清尘充耳不闻,双眸紧紧凝着云珏。“师父,您没事吧。”
云珏擦掉手上的血渍,淡淡道。“无事。”
沐清尘依旧皱着眉,浊清殿灵气充足,即便魔修进来,也会被净化几分,而此刻这圣洁之地却漂浮着难以察觉的魔气。
结界中,舒慕轻捻灵丝,突然感受到识海翻涌。云珏剧烈波动的心绪化作尖刺扎进灵台,那是种混杂着嫉妒与暴虐的黑暗情绪,正疯狂啃噬他冰封万年的道心。
“您不能再动用灵力了!”沐清尘向前一步。
云珏手中霜明剑吞吐着黑红剑气,将扑上来的麟羽震出三丈远。
“让开。”云珏的声音像是碎冰裹着岩浆。
舒慕隐隐觉得不对,沐清尘这模样,像是已经洞悉云珏的状况。
【宿主,你不去救他吗?】
舒慕漫不经心勾唇。【我怎么救?】
她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妖对抗魔教教主,这不是找死吗?
系统幽幽道。【你的灵力可净化魔气。】
舒慕顿了一下,没动。
系统叹息。【再不出去他就暴露了。】
舒慕眉间露出不耐,指尖的灵丝骤然绷紧。无数黑色丝线正从云珏心口蔓延,那些缠绕着贪嗔痴怨的魔气,竟与紫荆灵丝产生诡异共鸣。花妖天生的净化之力在血脉里沸腾,却因灵力不足只能堪堪护住灵台。
到底是一只刚修炼成型的花,片刻舒慕便有些受不住,沐清尘还在一旁干着急,舒慕没时间和他废话。
“让她走。”
这个“她”指的谁不言而喻。
沐清尘凝视过去,两道目光交织在一起,他紧握住玄铁剑,嘴唇轻启。“离开。”
麟羽半跪在地上,擦掉嘴角鲜血,勾出一抹讥讽。“美人仙尊,你受伤了。”
玄铁剑迸发出巨大的灵力,直冲麟羽袭来,却在离她一寸之际停下。
“我不想杀你,别逼我动手。”
麟羽眼眸闪了闪,眉心印记散发着红光,她抬手收回龙骨刀。“仙尊,下次你可没这么幸运了。”
说罢,飞速离开。
【检测到目标人物,黑化值开启,当前黑化值60。】
舒慕从结界中出来,紫荆花散落浊清殿,她拾起落在云珏头顶花瓣,道。“可惜了仙尊百年修为。”
“你是谁?”沐清尘扶着云珏,警戒地看她。
紫荆花瓣在舒慕发梢流转着月华清辉,发间三朵重瓣紫荆随灵力波动渐次绽放,她收回灵力,肌肤下流动着紫色灵脉。
“我是你师父的劫数。”她拈着那枚沾血的紫荆花瓣轻笑,花瓣边缘突然生出细密金纹,“也是他的解药。”
沐清尘的剑尖颤了颤。浊清殿从未有过这般诡艳的妖物,分明是草木精怪,眼尾却晕着堕仙般的绯色。赤足踏过满地残花,每一步都绽开灵力凝成的紫荆虚影,浊清殿的魔气竟随之消退。
似是猜他所想,舒慕嘴角更深。“这满院的紫荆花被你祸害了那么多回,竟就忘了?”
沐清尘望着那双澄澈的眸子,不知想到什么,面颊染了红。
舒慕抬手正要碰到云珏的衣玦,“站住!”
沐清尘横剑挡住,剑柄碧玉葫芦突然泛起青光,“你身上有魔气共鸣的痕迹。”
舒慕觉好笑。“我能吸收魔气,自然能与它共鸣。”
舒慕漫不经心拨开剑锋,发间紫荆骤然凋零一朵。枯萎的花瓣飘落在云珏染血的衣襟上,瞬间消融成紫色流光渗入心口。沐清尘惊觉师父眉间魔纹竟淡去些许,握剑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
“看清楚了?”她指尖抚过新生的第四朵紫荆,花蕊里凝结着方才吸收的魔气,“你们昆仑的净心咒,比得上我本命花魄?”
殿外突然卷进裹着雪粒的夜风,舒慕的紫纱衣被吹得猎猎作响。沐清尘这才发现她腰间缠着条以花枝盘成的绦带,此刻正源源不断将净化后的灵力输往云珏。
“多谢,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沐清尘喉结滚动,剑尖垂向地面。
舒慕俯身凝视昏迷的仙尊,指尖虚虚描摹他眉骨轮廓。月光将两道影子投在冰玉屏风上,竟显出纠缠的花枝与剑影。“我要怕是你给不起。”
沐清尘眉心一跳,皱眉。“师父乃神启第一仙尊,不是你可能肖想的。”
舒慕长眸一瞥,眉间印记愈发夺目。“她可,我为何不行?”
“放肆!”沐清尘剑气横扫而过,却只斩碎满地花影。
真正的舒慕早已瞬移至云珏榻前,发间紫荆尽数凋零。薄纱幔帐。“小仙君,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也何必阻拦别人。”
“你懂什么?”沐清尘大喊,语气带着深深的恼怒。
她将最后三枚花瓣按在仙尊心口,转头时眼眸已化作妖异的深紫。“小仙君确定要现在跟我讨论这个?”
床榻上,云珏领口微敞,心口处黑色气息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