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狭小的空间里,烟草味尚未散去,混杂着靳彦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形成一种矛盾又令人窒息的氛围。
  靳彦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窗外朦胧的光线,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舒慕笼罩。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讽刺或洞悉的目光刺探她。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涌着舒慕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绪。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舒慕以为他会像过去一样,转身离开时,靳彦忽然动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舒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残留的烟味和他灼热的呼吸。
  “我知道。”靳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的颤抖,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我一直都知道。”
  舒慕被他眼中那过于直白、浓烈的情感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背脊却已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靳彦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抗拒,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心脏,直抵灵魂深处。
  “你凭什么认为‘我喜欢你’就要和你在一起。”
  舒慕浑身一僵,继而迅速后退一步,直直地仰视他。“看来是我误会了,抱歉。”
  神态自若,语气平静。
  她侧身,正准备过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靳彦深深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疏离姿态,率先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楼梯。
  舒慕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刻意落后两步,与他保持着清晰的距离。
  书房,舒岩松已经有些不耐。他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当看到靳彦和舒慕一前一后从楼梯下来时,那双锐利的鹰眼瞬间眯了起来。
  靳彦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样子,但舒岩松是什么人?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火眼金睛。
  他敏锐捕捉到靳彦下楼的瞬间,眼角余光极其短暂地、克制地扫过身后的人。
  而舒慕……舒岩松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孙女。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公式化的微笑,跟在靳彦身后,恭敬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舒岩松起身,做了“请”的姿势,笑道。“舒慕和靳总年龄相仿,你们年轻人之间能聊的话题应该比我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多。”
  “爷爷,我比靳总大五岁,没什么可聊的 ”舒慕道。
  她直白的话使得舒岩松脸色一沉,寒眸扫过她,又落向靳彦。“我这孙女说话比较直接,让靳总见笑了。”
  “慕总说的对,”靳彦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幽幽道。“我们确实没聊什么。”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舒岩松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靳彦先打破了沉默。“舒董,我们还是先聊聊正事吧。”
  “我想与松石谈笔生意。”
  舒岩松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心思电转,不明白他一个搞科技的和松石能合作什么
  他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目光在靳彦和舒慕之间逡巡,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靳总是指什么?”
  “临府街的项目。”
  打火机猛地擦出火花,男人啪的合上,转头说。“我想与松石合作。”
  “靳总凭什么认为SM够实力与松石合作?”舒岩松还未说话,舒慕先质问道。
  “临府街的开发,松石、林氏都已注册了大量资金,SM这个时刻选择投资,是想趁虚而入吗?”
  她这话说的不客气,舒岩松瞬间黑脸,起身呵斥。“舒慕,闭嘴。”
  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发神经,舒岩松狠狠瞪了她一眼,命令道。“我与靳总有事商谈,你先出去。”
  靳彦抬手,说。“不必,我倒是想听听慕总的意见。”
  视线相对,又瞬间移开。
  “临府街的开发权是松石与林氏共同努力而得,如今各方面也筹备好,只差最后一步,靳总这个时候投资,难道不是也想赚一笔吗?”
  “更何况SM一直以来都以电子产品为主,靳总忽然转向房地产,很让人怀疑啊!”
  靳彦看向气急败坏的舒岩松,语气没什么起伏。“舒董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舒岩松当然也怀疑他的企图,但靳彦有句话说对了,临府街没了林氏,直接垮掉了一半,这也是林未阳能利索退出的理由之一,以松石目前的资金链,完全不足以吃下一整个项目。
  而靳彦的到来,虽不是锦上添花,但也算雪中送炭,SM虽比不上林氏,但如果合作,松石就可以处于主导地位,不用被人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舒岩松笑了笑。“靳总想多了,SM能投资这个项目,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他眉头微蹙,故作艰难道。“本来这个项目是由林氏负责,松石负责打下手,如今林氏退出,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正一筹莫展,靳总如果真打算参与,我肯定万分欢迎。”
  “舒董不必急于自证,我今天只是先与舒董打个招呼,至于后面的事我们可以再约个合适的时间的聊。”靳彦说。
  “靳总误会了,我说的可句句属实。”舒岩松依旧笑呵呵道。
  靳彦没搭腔,起身,随手将打火机放进兜里,舒慕瞥见那抹冷光,这才察觉打火机有些眼熟。
  “舒慕,送送靳总。”
  舒岩松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舒慕侧身,不卑不亢道。“靳总,请。”
  穿过长长的石子路,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身占据了整个大门。
  舒慕想,幸亏是私人别墅区,换做其他地方,指定地被人投诉。
  俩人一路无言,走到车前,靳彦打开车门,刚倾身,就听到她说。“靳总何必为难自己?”
  靳彦一脸不解地抬头。
  “临府街这个项目应该不值得靳总往里砸钱吧!”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靳总难道不应该是最希望这个项目烂尾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