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舒慕来过一回医院后,便再也没去过,直到江景彦出院,都没见过那女人。
助理进来时,见老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瓣花瓣打量,心中疑惑。
“江总,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江景彦起身,整理了下笔挺的西装,随即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winner大楼内,行人来来往往,议论声此起彼伏,只有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白舒慕。”
听到人名,众人下意识张望。
舒慕握着简历,坦然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白舒慕的履历算不上优秀,从毕业就在一家公司上班,但舒慕掌管公司多年,这点事还难不倒她。
刚走出门,她就收到了winner的入职消息。
系统在脑海里和她交流,【宿主,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江景彦,反而大费周章来这里。】
他们那天从医院出来时,系统就收到了黑化值降了的提示。
舒慕不屑,【百分之一,还不够她打车费呢。】
【江景彦那种缺爱的人,不需要人保护,他真正需要的是旗鼓相当,能让他另眼相看的女人。】
舒慕不会天真的以为睡一觉,献出一个吻,就能让他爱的死去活来。
【既然他不主动来,那就强迫他来。】
系统:【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32层楼上,江景彦站在落地窗前,右手盘着一串佛珠。
助理敲门进来,瞥见办公桌上的资料,“江总,人明天就能来上班。”
江景彦转身坐到椅上,随手将手里的佛串扔给他,“卖了或者留着,任你处置。”
助理眼尖,立马发现这是江董常戴的那串,他顿时觉得烫手。
“江总……”
“老爷子还不至于盯着一个手串不放。”
他的话如定心丸,助理握紧了手串。
待人出去,江景彦拿起桌上的资料,上面印着的女子赫然是刚走出winner的舒慕。
舒慕找好了工作房子,当即回家收拾行李。
恰好她进门时白父也在家,三人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舒慕站在门口,像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你还知道回来?”白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自己亲女儿。
“爸,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是我家。”
餐桌上摆着丰富的晚餐,有白舒宁爱吃的螃蟹,白父白母爱喝的汤,独独没有白舒慕的份。
她坐到白舒宁旁边,随手给自己舀了碗汤,自顾自的喝起来。
无视的态度直接激怒了白父,他砰的把碗一摔。
“我听说你向人事申请了离职。”
“前两天就办完了手续,爸才知道啊!”舒慕握着勺子,撑着下巴看向白父。
白母见气氛不对,打圆场,“舒慕怎么突然从公司离职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舒慕不领情,直言,“没什么事,就是单纯不想干。”
“公司有爸还有舒宁就够了,”她说着转向一旁的白舒宁,语气带着对妹妹的训导,“舒宁都大二了,也该替爸分担一些了。”
白舒宁觉得她神情有些怪,凉嗖嗖的,莫名有点不敢直视舒慕,“姐,你知道的,我学的是舞蹈,帮不了爸。”
舒慕恍然点点头,“你瞧我这记性,给忙忘了。”
她握住白舒宁那双细白的手,细细打量道,“舒宁的手真是好看,又白又长。”
说完,又低眸看向她修长笔直的腿,“学舞费功夫,小时候咱俩一起去上舞蹈课,你每次都抱着我哭,说疼,现在倒是很少见你哭了。”
白舒宁躲着她的触碰,面色发白,咬着唇解释,“姐,我都长大了,总不可能一直哭。”
“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白父放下筷子,没好气道。
手里的指头细腻光滑,眼前的碗里是剥好的蟹肉。
“我记得我高考填的也是舞蹈专业,爸当时说什么了?”她眯着眼思考片刻,“说咱家家大业大,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
屋内静极了,墙上的钟表在滴滴答答转动。
“妈说舒宁还小,爸年纪越来越大,这个家需要我。”
指针定格在十二点半。
舒慕抬眸,露出一个微笑,“我记得正好这个时间,我改了志愿。”
“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提这个做什么?”白父蹙眉,语气不善。
“舒慕,咱们一家四口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就别说这些了,”李文言将白舒宁跟前的蟹肉推到舒慕面前,“舒慕,这是今天刚送来螃蟹,我特意做的,就等你回来呢。”
舒慕挖了一勺放到嘴边,“妈,我对海鲜过敏。”她瞳孔放大,露出懊恼的表情,“差点忘了。”
勺子落在碗里,发出轻响。
白母脸色一僵,尴尬道,“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舒慕过敏这回事,是妈的错,我这就让张姐重做。”
说完,她就要将碗拿过来,被舒慕摁住,“阿姨,没关系,毕竟我不是您的亲女儿,您记不住也正常。”
“白舒慕。”
瓷碗哐当落在地上,与此同时,舒慕额头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白父桌前还扔着一个勺子,碗却已经跑到舒慕脚下。
白舒宁被吓的站起身,瞳孔瞪的极大,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血液从舒慕脸流下来。
白母反应快,连忙去找药箱。
“妈,别找了。”
白母顿在原地,不明白她想什么意思。
“当年我从楼上摔下来,您握着我的脚踝说伤不重,不用去医院,然后翻遍家里都没找到药箱,那才打了120,时隔多年,您现在记住药箱放哪了吗?”
舒慕直视着女人惊慌的面容,慢悠悠吐字,“可能时日久了,您都忘记是怎么进的这个家。”
“舒慕,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白母双眼含泪,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你妈已经去世了。”
“带着三个月的肚子嫁给白先生,”舒慕讥讽道。
视线落在白舒宁身上,“你要这么说,那舒宁就不是我爸的孩子喽。”
白母立刻慌了,慌乱向白父解释,“阿生,你知道的舒宁就是你的女儿。”
白父眉头紧锁,浑厚的眼睛扫向舒慕,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舒慕,我们结婚时,我问过你意见,你当时同意了。”
“爸知道志愿那件事你心里有气,但我们也问过你,你也没说不行。”
舒慕嗤笑,他们的询问就是用道德去绑架白舒慕。
白舒慕本意是为了让白父过的开心,却没想成了困住她的枷锁。
“爸,我从不后悔我做的决定,所以也不后悔离职。”
舒慕走到白母身前,接过她手里的碗,然后夹了一筷子,白母假意拦了下,又眼睁睁看着她将蟹肉放进自己嘴里。
“妈做的,我怎么能辜负。”
白父不知道她又整什么幺蛾子,戒备地盯着她。
舒慕坐回位置上,拉起白舒宁的手,“舒宁,好好跳舞,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学姐姐,在自个家还能摔着。”
白舒宁被她的模样吓到,脊背发凉,磕绊道,“姐,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舒慕冲她灿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