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冷淡的音色下听不出情绪。
少年从林荫里走出来，舒慕示意了旁边的位置，“坐下。”
诺尔乖乖坐下，冲她露出一抹笑，“卡丽娅，对不起，我只是想……”
“花呢？”她打断他的解释，神情不变，看不出生气。
“我放到房间里了，”诺尔说。
音乐还在持续，舒慕起身，面对着他，“会跳舞吗？”
诺尔老实道，“不会。”
“我教你。”
说着，她便拉着他起来。
其他吸血鬼自然的为他们让出舞池中心，舒慕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按着诺尔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诺尔目不转睛地望着舒慕的红眸，听到她说。
“跟着我。”
曲子舒缓，节奏却很强，周围的吸血鬼看着中心的主角，舞姿不算好，但架不住俩人配合的好，一黑一红，在这静谧的夜晚肆意地摇曳。
诺尔不属于这里，身为血奴他没有资格与自己的主人共舞，但舒慕不在乎这些规矩，带着他轻快的旋转跳跃，诺尔耳边是优美的乐曲，眼前是绽放的玫瑰。
他想，他好像有点喜欢花了。
他们一曲接一曲地跳，直到体力耗尽。
科尼亚城堡建于密林深处，四周被奇形怪状的藤蔓缠绕，他们盘绕在坚挺的城墙上，通明的灯光下藤蔓冒着绿光，嘶嘶地吐着尖刺。
人类进来这里，便无法出去，这些看似渺小的刺却藏着剧毒，只有吸血鬼强悍的翅膀可以越过他们。
月亮高璇上苍穹之上，净透的光笼罩着这片土地，抬眼看去，一双庞大的翅膀愕然映在上面，犹如一张洁白的画作沉溺于苍茫的深海之中。
翌日清晨，舒慕从楼梯上下来，下意识问，“诺尔呢？”
女仆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作答，对上舒慕冷冽的威压，踌躇道，“格雷……格雷殿下带着诺尔去了森林里。”
话音刚落，火红翅膀骤然展开，女仆紧闭着眼节节后退，再睁眼身旁便已没了人。
幽秘森林深处，是此地最危险的地方，低级吸血鬼来这里都要小心翼翼，普通人更不敢来。
半空中，一双幽蓝的翅膀瞩目耀眼，格雷一个挥翅，身上的少年被甩了下去。
诺尔是普通人，没有吸血鬼的强悍，膝盖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疼痛使他蹙眉。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嘲弄，“小血奴，你猜卡丽娅会不会来救你？”
诺尔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抿着唇不语，男人也丝毫不在意他的漠视，自顾自道。
“你听，宝贝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风声冷冽，嘶吼声络绎不绝，从山谷中传来，男人笑的邪肆，仿佛这丛林的主宰者。
诺尔捂着腿，眼里没了往日的乖巧温顺，他再一次厌恶自己的弱小。
“在科尼亚死去的血奴，都会被扔进这片森林，成为滋养他们的肥料。”
树叶遮盖下，一双长而粗犷的尖角冒出头，男人笑的更加肆意，幽蓝的眸子满是兴奋。
“嗨，小宝贝，好久不见。”
诺尔跟着他的视线，看到一只巨型长角怪物，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上一世满天大火的小镇，死在森林里赛尔人，獠牙刺破皮肤的哀鸣……
另一边，舒慕在赶来的路上，听到系统不断的播报。
诺尔的黑化值在不断上升。
吸血鬼的指甲不会轻易露出，而王更是罕见，此刻舒慕红艳艳的长甲在白茫的天空划出一道血红。
格雷的獠牙正要刺下去，一只狠厉凶残的手掌突然摁住了他的后脑，猛的用力，下一瞬，他的头被嵌在土地里。
吸血鬼家族的人都知道格雷厄姆的逆鳞，就是那张脸，而舒慕却狠狠把他的脸踩在了脚下。
诺尔看到来人，漆黑的眼眸抬了下。
格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腹摸了摸脖颈，三道血痕触目惊心，比诺尔腿上的伤严重不止一点。
他嗤笑了声，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卡丽娅，你来的还挺快。”
面前的女人眼皮都没抬，径直朝少年走去，当看到他腿上的伤时，那双红眸更加嗜血。
格雷刚擦掉嘴角的血，接着一阵强风掠过，膝盖瞬间软了下去，强烈的痛感袭击脑门。
男人单膝跪地，幽蓝的眸子染了一丝愠怒，“卡丽娅，你竟然为了一个血奴伤我。”
“他不是血奴，”舒慕淡声反驳。
格雷紧紧凝视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心中猛地一惊，眼神骤然阴暗，忽然怒喊，“卡丽娅，别告诉我你爱上了人类。”
他话说出口，舒慕神情不变，倒是地上的诺尔瞳孔收缩，心脏噗通噗通，跳的极快。
片刻的静默后，舒慕平淡道，“格雷，你逾矩了。”
诺尔本来垂着头，忽然感觉头顶一股杀意扫过来，他抬眼，发现格雷阴恻恻地看着他，舒慕察觉到，身体往右移了移，挡住了他的视线。
【叮，诺尔黑化值减五，当前黑化值80。】
很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卡丽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男人阴沉的目光直直穿过舒慕，落在后面的少年身上。
吸血鬼与人，生来就是天敌，势不两立，舒慕当然知道，可她是舒慕，是人，她只知道完不成任务，自己就得死。
“格雷，你应该感谢诺尔完好无损。”
冷不丁的一句，听不出喜怒，却让格雷心中警铃大作。
众所周知，吸血鬼的翅膀威力很强，却也是最是脆弱，受不得一点摧残，格雷摸着脖子的伤，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若杀了诺尔，那一掌恐怕不是落在脖子上了。
“卡丽娅，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男人忿忿地留下这句，便飞走了，速度超快，诺尔站起来后就看不到人了。
舒慕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打不过就跑，这招她见到太多次了。
她转身，对上一双双目泛红的眼睛，少年捂着手，定定地望着她。
舒慕心想，若不是刚才听到你的黑化值，我就信了。
“能走吗？”她问。
少年乖巧点头，只是一只腿却是一瘸一拐的，甚至差点跌在她身上。
舒慕叹气，随即展开翅膀，摊开手臂，“过来，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