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打算现在就杀了我。”她打趣道,眼里没有一丝生气。
少年直愣愣的,透亮的眼睛染了一层红润。
他扯了扯唇,想挤出个笑,却发现怎么也挤不出来,又抿着嘴。
舒慕将他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一旁安静许久的格雷嗤了声,嘲讽般扫了眼舒慕身后的人,“卡丽娅,我说过他迟早会害死你。”
男人露出长又利的指甲,幽蓝的眸子泛起寒霜,犹如幽秘森林深不见底的冰湖。
“巴尔,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格雷,胜者为王,这是吸血鬼家族的规定,我只是做了所有人不敢做的事。”
他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狠意。
格雷动了动胳膊,唇角勾起薄凉的笑,“先打过我再说。”
话音刚落,他便直冲着巴尔飞去。
一个是科尼亚最有年长的吸血鬼,一个是天赋最高的殿下。
俩人打得难舍难分,不甘上下,其他人看的极其认真,唯独舒慕一点反应没有,她拉住诺尔的胳膊,说,“抓住。”
诺尔听话抱住她。
火红的翅膀比空中的太阳还要艳几分,随手一挥,地面一片泥沙飞溅。
再次归于宁静时,空中早就没了人。
巴尔刚收回翼翅,一大堆人便围了上来,为首的男人鼻尖对着天看他。
“巴尔亲王,看来你的计划也不过如此。”
男人丝毫没有生气,姿态温和道,“抱歉,卢赛首领,这次是我计划失误。”
被叫做卢赛的男人手执权杖,目光满是不屑道,“或许我们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阿古德瞥了眼身侧的少女,又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男人,继而咬咬牙,抱住女孩。
“索亚,我还会回来的。”
一场无厘头的剧结束,麦德方才挨了打,弯着身亦步亦趋地走到巴尔面前。
“巴尔亲王,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巴尔哪能听不出来他在嘲笑自己,沙哑的声音冰冷刺骨。
“麦德首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话音刚落,方才还扯着笑的男人忽地止声,巴尔瞥了眼他苍白的脸,脸上又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最后一波人散去,屋里仅剩赛尔的村民,科力达方才被舒慕吓到,人还有点呆愣,下意识寻求麦德的保护。
“首领,我们该站哪边?”
男人没有回他,眼睛耷拉着,科力达跟着他的视线,满心不解。
“首领,你的手受伤了吗?”
那双爬满皱纹的手满是岁月的痕迹。
“我们还有回头路吗?”他淡声道,声音充满决绝。
“去,把卡丽娅滥杀人类,残害同胞的消息传播出去,我要她在整个幽秘森林待不下去。”
另一边,舒慕被人扶着进到一个山洞,刚坐下,衣服就被人攥住。
一旁的格雷没了往日的笑嘻嘻,冷冷嘲讽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诺尔没管他的讥讽,自顾自地拽开舒慕的衣服,一片细腻光滑的皮肤中,是一块即将腐烂的皮肉。
“谁敢的?”格雷猛地大喊,“是不是巴尔?”
说着,幽蓝的翅翼破鞘而出,“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舒慕及时拦住他,眉眼尽是不耐,“够了,格雷。”
男人顿住脚步,就听到舒慕说,“不是他干的。”
诺尔本来专心致志为舒慕清理伤口,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他抬头,对上格雷杀意四射的眼神。
仅仅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处理着手上的事,仿佛丝毫没看到男人对自己的恨意。
“格雷,注意咳咳你的咳咳举止。”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肆无忌惮的偏爱,少年手指一顿,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去。
男人幽蓝的眸子迸射出冷冽的杀意,诺尔直视着他,眼底毫无波澜,片刻后,男人愤愤地转过身。
“你再不动手,我的伤就要好了。”
舒慕的提醒打断了少年的沉思,诺尔回神低下头,说了声“抱歉。”
少年的手法非常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包扎伤口,尽管舒慕觉得自己体质应该和他不一样,但还是没打断他。
纤细的腰上缠了一圈白布,诺尔垂着眸,冰凉的指腹碰了碰那圈布。
“对不起。”
少年的语气里透着愧疚,更多的是心疼。
舒慕抬起他的下颚,反问,“为什么说这个?”
山中雾气重,少年的睫羽染了一层湿气,他回道,“是我害了您。”
舒慕扫了眼右侧,格雷正气愤地背对着他们,她低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诺尔,你太天真了。”
少年眨着盛着水汽的眼,目光不解地看着她。
“你不会真以为那些事我不知道?”
她摸了摸腹部的伤口,神情很淡,“那个猎人说你的血可以伤到我对吗?”
诺尔眼里闪过一瞬惊异,继而小幅度地点头。
忽而他听到一声冷笑,抬眼看去,女人一脸淡漠的表情盯着他。
他听到她说。
“诺尔,别把自己看的太重。”
少年本来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羞红,却不是害羞。
他想,这场大雨可能会持续许久。
冰冷刺骨的雨滴仍未停息,残忍地砸在少年的脊梁。
“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血奴,我们之间不过这点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诺尔不死心地问。
舒慕偏头,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刺的少年的眼生疼。
“我不过是为了引出科尼亚的背叛者,救你不过是顺便的事。”
“诺尔,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她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好看的笑,“不是吗?”
杀人诛心,不过是凿开心底的伤口,再狠狠撒一把盐上去。
系统看着空间里暴涨的数字,差点急得飞出去。
寒冷的雨天里落下一滴温热的水珠,转瞬即凉。
“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少年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弯下的腰久久未动。
舒慕仰头看了眼即将升起的月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如果不想死,可以先待在附近。”
少年垂着的头动了动,没有吭声。
“死在这里,可没有麦德那么好的待遇。”
他抬起头,神情一如既往的乖顺,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却比今夜的月色还要暗淡。
“遵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