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被他嵌在怀里,冰冷的利器刺着纤细的脖颈,她不慌不忙。
“小郎君,好歹是我救了你,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她声音娇柔,听着像撒娇似的。
谢淮徵不语,目光凌厉地扫过这间小院,“我怎么在这?”
“你掉在崖底,是我路过那处时救了你。”舒慕解释。
他的刀还抵在颈侧,力道却没有刚才那么大,舒慕反客为主,“小郎君可还记得是谁害你坠崖?”
谢淮徵不吭声,放开臂里的人,舒慕得以喘气,若不是武力值不够,一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是谁?”他问。
舒慕瞳孔瞪大,不可置信地问,“小郎君这话何意?”
她呼叫系统,【系统,他咋了?】
系统幽幽道,【可能脑子砸坏了吧!】
男人紧锁着眉,不停地回想脑中的事,依旧一片空白,他说,“我不记得了。”
舒慕见他神情茫然,不死心问,“你不记得你是谁,家在何方,有无婚配?”
谢淮徵摇头,肯定道,“想不起来。”
舒慕想晕过去,指望他醒来守阳城,结果人先失忆了。
她消化了一会这个噩耗,随即摆摆手,“罢了,你先好好养伤,说不定过几日就想起来了。”
她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是提着药回来的,结果现在两手空空,一低头,发现药撒了一地,而家里也被搞得一团糟。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谢淮徵后退一步,心虚地握紧手中的剑,轻咳了声,“你放心,我会打扫干净。”
舒慕没答,扶起周围的桌椅,原主长年营养不良,身子烙下毛病,扶个桌子都气喘吁吁,谢淮徵是个懂眼色的,立马上去帮忙。
舒慕主动介绍,“我叫舒慕,算是本地人,你想起前可以在这里疗伤。”
她摸了摸脖颈的血痕,“放心,凭你的功夫应该不用惧怕我一个小姑娘。”
谢淮徵更加尴尬,欠身,“舒姑娘,刚才失礼了。”
舒慕摆手,“不用姑娘姑娘的叫,叫我名字就行。”
古人重礼节,谢淮徵稍有些犹豫,舒慕仿佛猜到他的顾虑,说,“街坊邻居都知我是一个孤女,突然冒出一名男子,恐会影响名节,所以日后你便是我的远房表哥,叫我姑娘,生分。”
谢淮徵一愣,随即歉意更重,“姑娘……”
“嗯?”舒慕美眸一抬。
“舒……舒慕,”他喊道,“我伤势已无大碍,不便多叨扰,救命之恩日后定会报答姑娘。”
舒慕轻笑,“怎么报答?”
谢淮徵说完才觉这话像江湖骗子,他刚想解释,一只娇嫩的手忽地俯在他的肩上,带着独特的清香,不由地让人沉醉。
“救命之恩,是不是当以身相许?”
到底是学艺的,声线清脆又灵动,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勾人,谢淮徵身躯一怔,慌忙侧身,“姑……舒慕说笑了。”
舒慕睨着他通红的耳朵,放下手,后退几步,“同你开玩笑呢。”
“安心住着吧,”她解释,“外面在打仗,那日你穿着盔甲,应该是军中之人,你伤势没好,又失去了记忆,如今出去,保不齐会被他们抓住。”
“你怎知我不是贼人?”他问。
舒慕笑,手撑着脑袋,“楚军和簌离人我还是分得清的,”她垂眼,指了指床边的腰牌,“这个只有神远军会有。”
舒慕觉得自己提醒的够明显的,奈何这人脑子坏的有点重,愣是一个字没想起来。
“也罢,你先好好养伤,不急。”
谢淮徵拧着眉,见她往外走,下意识问,“你去哪?”
她回眸一笑,转瞬即逝,“当然是给小郎君买药去。”
舒慕来的快,不一会便提着药回来,顾及他是病人,舒慕没让人自己熬,一个人端着药炉坐在院子里,她做事认真,没注意到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看自己。
黑乎乎的药煮了将近两个时辰,刺鼻到味道呛的她屏住呼吸。
谢淮徵坐在床沿,手里端着药,抬头看见她几米外的身影,舒慕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怕自己下药,眉头紧紧皱起,冲过去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蔓延口腔,她没好气道,“没毒。”
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谢淮徵下意识要解释,被舒慕一手推着碗往嘴边送,“快喝,一会凉了更苦。”
谢淮徵听话地喝完,眉头都不带动一下。
舒慕接过他手里的碗,叮嘱道,“一会我给你换药,这些日子你就在这儿睡。”
“这几日是你给我上的药?”他问。
舒慕不解,“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她刚说完,面前的男人脸突然爆红,舒慕俯身,红唇轻抿,“小郎军不会害羞了吧。”
她在他耳边吹气,“放心,我什么都没做。”
清醒的谢淮徵没有昏迷时安分,舒慕坐在床边,看他磨磨蹭蹭脱衣服,耐心告罄,手搭在他肩上,“需要帮忙吗?”
一句话吓的男人立马扒开衣服。
行军打仗之人身材还是不错的,前几日舒慕对着一具“尸体”,没啥感觉,现在看着活生生的大帅哥,心境立马不一样。
她葱白的手擦过皮肤,谢淮徵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敏感,她每划过一处,感觉骨头都在颤栗。
“小郎君,我也不能一直叫你小郎君。”舒慕说。
“无妨。”谢淮徵不在意名字,但确实一直称呼这个不太行,“不如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舒慕正有此意,恰有其事道,“不太好吧,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舒慕救了我,对我有再造之恩,一个名字而已,无可。”他说。
“那……”舒慕停顿一下,“就叫无崖吧!”
“无崖?”他咀嚼着这两个字,问,“有何寓意?”
舒慕收拾着桌子的狼藉,道,“算是一种心境。”
“往事已去,不要过多执着。”
清者自清,信你的人自会懂你,不信的人说再多也是徒劳。
她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说,“我房间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谢淮徵点头,“多谢。”
她拿着药箱出去,谢淮徵刚要松一口气,冷不丁房门被推开。
“无崖,晚上锁好门。”
她邪魅一笑,风情万种,后者脸色闹了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