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精致的礼盒里,红绒布上放着几个瓷白茶罐。
  一旁的红木匣子里,则是三套精巧无比的步摇首饰,绚丽夺目。
  苏蓉惊羡看着那华贵首饰,赵玉差点咬碎了银牙,却还得端着得体的笑脸。
  “瓷儿,还不谢过陛下的赏赐?”
  “…是。”
  苏瓷恶寒,准备下跪谢恩之时被秦嬷嬷抬手托住。
  “陛下说了这只是小小礼物,不用姑娘磕头谢恩,待圣旨下来,姑娘再行大礼吧。”
  苏衍目露惊诧,暗喜欣喜。
  陛下对后宫妃嫔向来冷淡,一切只管按规矩办事从无出格。
  这般特意吩咐,实属罕见。
  “多谢陛下,多谢嬷嬷。”
  苏瓷也挺意外的。
  但这会秦嬷嬷已经明言她会进宫,再装惊讶就过了,开始适当露出点羞涩又欣喜的小表情。
  “唔,嬷嬷今晚要歇在水韵阁吗?我让丫头去收拾房间。”
  “老身无妨的,四姑娘明日起要学习礼仪宫规,老身最好是贴身跟着姑娘为好。”
  赵玉被苏蓉扯了扯衣角,连忙上前。
  “嬷嬷是贵人,怎能住在这偏僻小院,瓷儿,母亲之前已经把竹韵阁给修葺了一番,就等着让你搬过去呢。”
  “只不过这两日正让丫头打扫,又忙着府里的事才耽搁了,今日正巧,你就收拾一下般过去吧?”
  苏瓷惊讶眨眼,随后微笑点头。
  “瓷儿多谢嫡母。”
  …
  竹韵阁原是苏蓉未出阁住的院子,很是雅致宽敞。
  这可是赵玉重新修葺是想给苏茵的,布置摆设家具极为用心,现下也只能听从苏蓉的话,全了苏瓷这个未来宫妃的脸面。
  苏瓷的东西也不多,烟雨提着几个包袱,跟在苏瓷身后大摇大摆进了新院子。
  一通忙活,等秦嬷嬷和两位宫人的偏房都安置好,夜色已晚,都自行歇下,明日再谈。
  而水韵阁里,兰姨娘靠在苏衍怀里默默垂泪。
  苏衍很是心疼,温柔替她拭着脸颊:“女大不中留,总有这么一天的。”
  “…妾知道的,就是不放心。”
  “兰儿可是怪我把瓷儿送进宫?”
  “……”
  兰姨娘抿着湿润的唇,柔弱可人:“妾身不敢,只是担心瓷儿性子单纯,在后宫那种明争暗斗的地方,会吃亏。”
  “兰儿想错了。”
  苏衍叹了口气:“瓷儿打小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苏家最聪慧的女儿,可她却为了不让我为难,也不想你受罪,所以才一直藏拙,装出一副单纯无知的模样。”
  “兰儿,闺女总要出嫁的,我就是再疼她也护不了她一辈子,瓷儿容貌太过出色,普通人家护不住她,高嫁权贵又未必能登正室,我思来想去许久,觉得送她进宫才是最合适的。”
  兰姨娘抬起微红的眼眸。
  “瓷儿也是这么说的…”
  苏衍微笑点头:“瓷儿聪慧,自然明白我的苦心,当今天子才貌出众品行端方,又正值盛年继位新帝,后宫除了中宫国母还没多少高位妃嫔,瓷儿此时进宫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趁早诞下皇子公主傍身,以瓷儿的聪慧伶俐,必能一生无忧。”
  兰姨娘回想着女儿的细细叮咛,逐渐平静下来。
  “嗯,只要瓷儿平平安安,妾身再无所求了。”
  苏衍垂眸看着她粉红的脸颊,心口依旧怦然。
  “兰儿还有我呢,往后再也无人能让你受委屈了。”
  兰姨娘羞涩抿唇,水眸微朦。
  “衍郎,兰儿这辈子能跟着你,不委屈。”
  “……”
  苏衍瞳孔微张,心跳加速,惊诧看着心上人。
  这个温顺的小女人从来胆怯柔弱,也从不敢直言跟他表明心意。
  可今天是第二回说出让他激动的情话了。
  “兰儿今日为何格外不同?”
  兰姨娘羞红了脸颊埋进他怀里。
  “…瓷儿说,说你可怜,十几年的心意从没得到回应,让我,让我以后多疼疼你补偿你…”
  “…哈哈!”
  苏衍开怀大笑:“不愧是我的好闺女,比她阿娘聪明通透,好好好,那兰儿准备如何补偿可怜的衍郎啊?”
  “…老爷你快别说了!”
  “哈哈!”
  ……
  家里多了秦嬷嬷,府里上下的人谨慎得很,走路说话都格外规矩,一片祥和。
  至于大发雷霆想闹事的苏茵,被苏蓉带回了伯爵府暂住。
  可她自己却每日跟着父母,准时准点来竹韵阁刷脸,问候一下嬷嬷宫人的吃住安好,顺便表现一下和苏瓷的姐妹情深。
  苏瓷泰然接受,配合着演戏之余,规规矩矩跟秦嬷嬷学习宫规。
  原著提过,嫔妃说好听是人上人,可作用不外乎两样,一是延绵皇家子嗣,二来自然是为了让皇帝高兴的。
  不光要学习宫规礼仪,还要懂些插花品茶,唱唱歌跳跳舞等讨好皇帝的小玩意儿。
  而且被皇帝选进宫的女子,得由嬷嬷亲手调教房事规矩,以免侍寝时慌张失措冒犯圣颜。
  但苏瓷发现,接连五六天,秦嬷嬷就光教她行礼仪式,讲讲后宫一些必须知道的规矩,其他的一点没教也没弄,只是晚间会亲手伺候她洗浴。
  也不知道是不是趁机瞧瞧她身材有无疤痕之类的…
  屏风后的浴室。
  高脚独台上燃着熏香,香味幽幽。
  大木桶里,清澈微动的水面浮着艳红花瓣,依稀可见水下一双小巧的玉足晃动。
  靠在桶沿的少女笑颜如花,湿润的三千青丝披散,光洁如初雪的肩背被热气染了几分嫣红,冰肌玉骨。
  那诱人的玲珑曲线在涟漪水面,若隐若现。
  玉葱般的指尖粉嫩,捞起一片花瓣微甩,伴随着娇俏狡黠的轻笑声,水珠滴落在烟雨的袖口。
  “姑娘别玩水了呀,嬷嬷您也说说姑娘嘛。”
  秦嬷嬷拿着擦身的绒巾过来,笑容随和:“水快凉了,姑娘该起了。”
  人家陛下都发话了,她哪敢拘着这小美人呀。
  哗啦。
  美人自水中起身,晶莹水珠从那凝脂冰肌滑落,不舍停留的花瓣更显艳红夺目。
  秦筝在深宫多年,见过无数妃嫔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这苏四姑娘真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完美佳人。
  像一块绝美无瑕的珍贵白玉,青涩下微微展露的媚骨天成。
  假以时日不知道会如何的光彩夺目。
  加上这纯真无邪的娇俏性子,也难怪连清心寡欲的陛下,都异常出了格。
  这下太后那边可算是能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