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太后微愣,片刻才叹了口气:“到底年纪小,哀家原也没想着这么快对她说这番话,只是见今日皇帝竟然破例带她进了猎场,过于心急了些啊。”
  易嬷嬷面露惊讶看了眼主子。
  “娘娘此话差矣,您这番话不光是为了陛下,也是为了淑妃着想,不是么?”
  “是呀。”
  太后无奈笑了笑:“或是爱屋及乌吧,皇帝难得如此宠幸一个妃子,哀家也是瞧着她顺眼,这小姑娘身上有一股劲儿,灵动娇俏又单纯天真,实在是讨人喜欢呀。”
  “只是这妃子太过专宠,对大雍朝堂,对陛下,乃至对她自己和苏家,都不是个好预兆啊。”
  “娘娘您放心吧。”
  易嬷嬷也微笑附和:“如今天下太平,难得陛下如此疼爱淑妃,淑妃也是个懂事乖巧的,娘娘就定下心来,等着抱小皇孙才是呢。”
  “希望如你所言吧。”
  太后端起茶杯抿了口,眸色微沉:“都说慈母多败儿,大皇子已经被皇后宠坏了,如今禁足在丹阳殿,不知悔改还日日闹腾,哪有他父皇当年半分的勤恳沉稳。”
  易嬷嬷给主子添了点茶水:“就是往前数几代,也找不出几个像咱们陛下这般勤奋刻苦的皇子,娘娘宽心些,虎父无犬子,大皇子以后慢慢教导总会好的。”
  “有皇后和沈家在,大皇子恐怕是好不起来了。”
  太后微敛了眸色,放下茶杯。
  “以后淑妃的膳食你多注意些,年轻姑娘难免贪嘴,但不可吃坏了身子。”
  “是。”
  ***
  浴室里。
  苏瓷坐在浴桶中,双手拂着清澈的热水,有些出神。
  烟雨也在听训当场,此刻神色恹恹舀着水淋上那丝绸般的长发。
  “宠幸主子是陛下的意思呀,太后娘娘怎么怪起主子了…”
  “算不上怪吧,顶多是提前警告一下。”
  苏瓷微仰着头,神色淡淡:“这古今往来,无论现实世界还是虚构背景,都是男人主宰的天下,女人呢,永远是男人身旁的附属品,成功了是武则天窦太后,失败了就是苏妲己褒姒之流。”
  “太后此举也不全然是不喜欢我了,相反她也是为了我着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升得太快也未必是好事,待皇后之事了结,我也该减慢一点脚步了。”
  烟雨常听不懂主子的一些话,也没细问。
  “那主子是打算,劝陛下雨露均沾?”
  “呵,傻丫头。”
  苏瓷好笑摇摇头:“哪用得着我劝呀,陛下这后宫的妃子,全是陛下登基时招进宫的朝臣之女,哪个大臣立了功,陛下就要去睡一下以表天家恩宠,你瞧我,不也是因为我爹爹立功,我才能进宫为妃嘛。”
  “…主子这话太奇怪了。”
  烟雨狐疑眨眼:“若是陛下宠幸别人,主子难道不伤心吗?”
  “伤心算不上。”
  苏瓷微扯了扯嘴角:“我从决定进宫那天起,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迟早的事而已,不说了,起身准备接驾吧。”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所有人都是书中的NPC而已。
  别太当真,享受现下,保持荣华,才是她的目标。
  ……
  玄奕脱了裘衣走进来,瞧着脚步有些虚浮,冷峻的脸庞染了抹红晕。
  “陛下…”
  苏瓷还没行礼就被拉了过去,脖间被他的胡茬下巴蹭得发痒,鼻尖闻到那龙涎香中夹杂着颇浓的酒味。
  “陛下喝酒啦?”
  “嗯,瓷儿侍候朕沐浴可好?”
  “……”
  玄奕对她有三个称呼,淑妃,爱妃,丫头。
  但唤她瓷儿,是头一次。
  低沉沙哑的声线,跟苏家人唤起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苏瓷不觉暗吐了口气,控制有些加速的心跳。
  切记,男色是用来欣赏亵玩的,不可沉沦沉溺…
  “陛下,刚喝完酒可不好沐浴的,臣妾先扶你坐下。”
  苏瓷把人扶到软榻坐下,往他身后塞了两个软枕:“烟雨,去泡壶解酒的雪山青茶,再端盆热水来,沐浴过半个时辰再准备吧。”
  “是。”
  在场的都是两人身边人,倒习以为常得很,奉上茶水和水盆便自觉退出门外候着。
  屋里窗下还燃着精炭,温度适中。
  苏瓷披散的长发还带着点湿气,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梨粉秋裙,挽起袖子扭干毛巾,轻擦着男人的额头。
  玄奕放松身体靠在软枕上,黑眸半眯看着难得贤惠的懒丫头。
  擦完脸再擦了双手,苏瓷端起茶杯微微吹凉,见男人也不伸手,只微张了有些嫣红的薄唇,一双好看的眼眸少了沉静睿智,多了几分朦胧的憨呆。
  啧,是真喝醉,还是搁这勾引她呢。
  苏瓷眼中浮起一丝狡黠,指尖沾了茶水点在他的下唇。
  “先尝尝味可好?”
  男人微顿了顿,舌尖微吐舔过唇角,顺便含住了她的指尖。
  牙齿轻磨过指腹,掀起一阵难耐的酸麻。
  “味道很好,继续。”
  靠。
  她被反撩了。
  苏瓷缩回手揉了揉耳垂,对上男人揶揄戏谑的目光,不由被气笑了。
  开玩笑,她怎么着也是有过几个超帅前男友的老手,说到撩汉子那也是手到擒来的拿手活。
  “……”
  玄奕瞳孔微张,见那诱人红唇微张含了口茶水,粉腮微鼓凑到他面前。
  湿润的红唇覆上来,温热清香的茶水渗进干涩的喉间,如获甘霖。
  苏瓷喂完就后退,舌尖舔过嘴角的茶渍,得意给了个Win。
  “陛下,味道好么?”
  玄奕呼吸一窒,眸色幽深舔过嘴角残留的幽香,身侧的手掌克制握紧。
  “很好,瓷儿,朕还想喝。”
  小样儿,还收拾不了你。
  苏瓷今晚是领了任务要留住君王,自然也是准备施展一番的,放开手脚,用一杯茶水把君王撩得气息紊乱,理智全无。
  或是喝了酒,或是她前戏做得足,又或是两人第一次在玉芙宫之外的地方,多了新奇感,玄奕兴奋异常,勇猛无比。
  从房外疯到了房内,从桌子疯到了床榻。
  不知过了多久,那微晃的火烛都快灭了,暧昧的动静才逐渐消停。
  浴室里。
  云烟缭绕,氤氲旖旎。
  男人伟岸汗湿的肩背上,满是指甲留下的划痕,结实修长的双腿稳稳踩着脚凳进了浴桶坐下。
  温热的水瞬间抚平了酸软的身体,苏瓷闭着眼睛餍足叹了口气。
  “玄奕,我好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