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宫。
  宽敞的殿内装潢大气简明,色彩暗灰单调。
  一袭月白嫣红的少女明眸皓齿,衣袂轻扬,徐徐带着香风降临,为大殿增添了一抹强烈的色彩。
  如黑夜中绽放的晶莹花朵,惹人瞩目。
  玄奕眸色闪过一抹赞赏。
  人美,果然穿什么都赏心悦目。
  “嫔妾苏瓷,叩谢陛下隆恩!”
  随着少女折腰垂首,那嫣红内的雪白暗影,呼之欲出。
  “…免礼。”
  “谢陛下。”
  苏瓷缓慢起身,笑盈盈看向书案后的人。
  “陛下用午膳了吗?”
  玄奕垂眸微抬了手,庄裕就弓腰退了出去。
  “……”
  苏瓷规矩站着等了会,见玄奕还是安静看书,秋眸轻转抬脚上前两步,微弯了腰去看他手中的书。
  “原来陛下也喜欢看民间野史?”
  玄奕鼻尖又闻到了熟悉的奶香味,下意识微抬了眸扫过那嫣红抹胸的暗影曲线,指腹在纸张上不自觉轻搓了一下。
  “昭容今年几岁了?”
  “嗯?”
  苏瓷真惊讶歪头看他:“十六呀,陛下不知道?”
  十六,也不小了,怎么跟孩童一般带着奶香味…
  男人的视线再一次扫过,苏瓷才恍然挑眉,垂眸瞄了眼傲人的事业线。
  怪不得明明有兴趣,昨晚却没召她侍寝呢,敢情是把她当小孩了。
  瞎了不成,你见过小孩有这么熟的身材?
  “陛下…”
  苏瓷直接蹲下,咬唇歪头直视男人的视线:“陛下是嫌弃嫔妾年龄小吗?”
  书案是矮的,玄奕是跪坐,这会居高临下看着少女,那因姿势强烈凸出的雪白暗影,一览无遗。
  “…不小。”
  一语双关啊。
  苏瓷瞬间绽开笑颜,手肘得寸进尺撑上书案。
  “那就好,嫔妾虽然喜欢吃牛乳糕,但已经不是孩子了,难道陛下平日里不喜欢喝牛乳吗?”
  唔,原来是牛乳糕的味道…
  眼前景色实在闪眼,玄奕再次垂眸微眨了一下。
  “偶尔。”
  从进殿到现在,苏瓷故意擅自靠近,窥看天子书籍,这会还撑着御案,是种很不端庄得体的行为。
  但苏瓷没在天子眼中没看出半分不悦和谴责。
  有戏。
  苏瓷继续挑战容忍度,膝盖微弯跪坐下来,抬手托腮直直盯着看书的大帅哥,视线在那深邃眼眸,高挺鼻梁再到微丰润的唇上流连。
  “嫔妾还没问过陛下,您喜欢嫔妾送您的画像吗?”
  “……”
  玄奕已经看不进书上的字体了,抬眸看向目光和动作都很放肆的少女,在那双潋滟水眸中看出期待的欣喜,到嘴边训斥的话又咽了回去。
  “…尚可,你是跟何人习的画技?”
  苏瓷大眼弯弯:“嫔妾自己学的,因为在家的时候穷,没钱买画笔画纸,我就用厨房的炭块在草纸上画的,陛下不嫌弃就好。”
  玄奕微蹙了眉,还未开口就见少女突然直起身子伸出手。
  幽香沁入鼻腔,眉心微凉的触感袭来,漾起一片涟漪。
  “陛下心疼我也别皱眉呀,不然会留下皱纹的,我幼时虽然穷,可有爹爹疼爱,我和阿娘也能吃饱肚子,有片瓦遮雨,已经很满足了…”
  “……”
  玄奕喉结微微滚动,定定看着近在眼前嘟嘟囔囔说话的人儿。
  太放肆了。
  可为何他并不反感?
  “陛下,午膳备好了…嗬!”
  庄裕和秦筝走进殿门,就倒吸了口气瞪大眼睛。
  只见跪坐的君王微仰头,旁边的苏昭容同样跪着,但一手撑着书案倾身,一手竟然摸着君王的眉间!
  “呃!奴,奴才该死!奴才告退…”
  苏瓷连忙收手起身后退站好,低头咬着唇憋气,脸颊眼尾顿时粉红一片。
  “陛,陛下恕罪,嫔妾冒犯圣颜,知道错了…”
  “……”
  玄奕抬手抚了下眉心,缓慢起身。
  “庄裕,传膳。”
  “是!”
  庄裕懊恼不已,连忙招手让外面的内监端饭菜进来摆桌。
  难得陛下跟嫔妃亲热,他怎么不晚点进来呢!
  苏瓷没得到回应,尴尬摸摸鼻子看向秦筝,见她笑盈盈冲小内监端着的水盆打了个眼色。
  苏瓷又看了眼饭桌旁大爷似的天子,先去水盆前净了手擦干,走到饭桌旁接过庄裕递上的筷子,夹了块青绿莴笋放到瓷白碟子上。
  侍膳是妃嫔必学的规矩,秦筝还特意跟她说过陛下用膳时的一些习惯,先素后荤再素。
  庄裕挥退了小内监们,和秦筝后退站在一边,垂下的眼眸满是激动欣喜。
  今晚陛下可算能开荤了!
  食不言寝不语,玄奕就着幽幽奶香味用完了午膳,接过递来的清茶漱口,才抬眸看了眼窃喜抿嘴的少女,到嘴边的退下二字还未说出,就听到她欣喜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撒娇般的娇软恳求。
  “陛下,嫔妾陪您去御花园消消食好么?”
  “…可。”
  玄奕抿唇起身,缓步出了大殿,后面苏瓷兴奋双手捧脸,高兴冲讶异的秦筝眨眨眼,紧跟着快步出了大殿。
  “…呵。”
  秦筝失笑掩嘴,满脸赞赏。
  这次太后娘娘可终于能放心了。
  …
  御花园里,庄裕和一队内监远远跟着。
  正值秋季,百花齐放,玄奕背手缓步慢走,听着旁边一直就没停过的娇软声音,眉心微蹙。
  “世上最不听话的人?唔,犯人?坏人?”
  “噗嗤,陛下又答错了。”
  苏瓷狡黠笑开,抬手点了点耳朵:“答案是聋人。”
  “……”
  玄奕抿嘴瞟了她一眼。
  “继续。”
  这男人该死的好胜心呀。
  苏瓷憋笑:“唔,怎样能使麻雀安静下来呢?”
  玄奕略微思索:“杀了?”
  “哎呀~不能杀,要让麻雀活着的办法。”
  “…绑住麻雀嘴巴?”
  “错了呀,再给您一个小提示,答案跟一个成语有关哦。”
  “…说答案。”
  苏瓷抿嘴:“压它一下就行了,因为,鸦雀无声。”
  玄奕:……
  天子难得露出微囧的表情,抬手摸了摸鼻尖。
  “继续。”
  “哦…”
  苏瓷很自然伸手抓着了他的袖摆,歪头想了想抿嘴憋笑:“陛下,您觉得用木棍和锤子敲打头,哪个会比较疼?”
  玄奕狐疑蹙眉。
  “锤子?”
  “不是。”
  “木棍?”
  “噗…也不是…”
  玄奕才发现少女抓着他的衣袖,微愣了愣发问。
  “…你这问题本身就有问题,既是用木棍和锤子敲头,那答案自然在这两者之一,对否?”
  “人家开始就说了呀,这叫脑筋急转弯,不能用正常思维去解答的嘛~”
  少女说着边摇晃他的衣袖,玄奕到底没扯回来,想了想前面几个答案,颇为赞同。
  确实不按常理思维。
  “那这题答案是什么?”
  “…噗,用木棍和锤子敲头,当然是头比较疼啦~哈哈!”
  “……”
  玄奕抿嘴,垂眸盯着拿他袖子捂脸笑得花枝乱颤的人,舌尖舔过后槽牙。
  怎么觉得有点牙痒痒…
  苏瓷瞥见君王微眯的危险黑眸,立马乖巧抿嘴憋笑,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扭捏拽了拽他的衣袖。
  “君无戏言哦,陛下可不能忘了答应我的事…”
  玄奕扫了眼那娇俏嘟起的莹润红唇。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