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足觉是美人最好的保养方法。
  眯了半时辰的苏瓷醒来,洗漱换了身素青色纱裙,发间只别了一根碧绿玉簪,对着铜镜涂涂抹抹画了个精致伪素颜。
  谷雨在一旁学习得十分认真。
  烟雨捧着小盒子进来:“主子,福禄回来了。”
  苏瓷打开盒子瞧了眼:“嗯,瞧着挺像的,放下吧,明早去请安就戴上,出去跟外头的人说一声,以后福禄就是我身边的掌事内监了。”
  “是。”
  烟雨把木盒子放下:“主子,需要去御膳房吩咐一声吗?做些陛下爱吃的菜什么的。”
  “陛下爱吃什么,御膳房比我们清楚,倒用不着特意吩咐,不过我现在肚子有点饿,你做点牛乳糕来我吃两块垫垫,免得待会在陛下面前吃多了。”
  …
  玄奕回到福宁宫,换了身常服走到书架前,习惯拿出两幅画像端详着勾勒炭笔线条,黑眸中带了一丝疑虑。
  不可否认,苏瓷很美,一颦一笑赏心悦目,让他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但不知为何,仅仅两面之缘,他觉得这个如精灵般的少女,透着一股莫名的神秘。
  时而娇俏纯真,时而勾人魅惑,时而娇羞腼腆。
  对他似乎有爱慕,但细看又似乎不是爱慕…
  玄奕黑眸微眯,盯着画中少女水润的双眼,久久停顿。
  “陛下。”
  秦筝站在门边轻声开口:“龙辇在外候着了。”
  玄奕微顿,把两幅画放进格子中,转身出了大殿。
  随行的庄裕秦筝等人跟着龙辇到了玉芙宫。
  太阳已西落,天边彩霞绚烂。
  一袭素雅青衣的少女站在朱红大门前,通身披了一层五彩柔光般,秋眸含羞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盈盈屈膝准备下跪。
  “嫔妾恭迎陛下…”
  “免礼。”
  玄奕不自觉伸手虚抬,就被少女伸过来的手握住,顺势站直了身。
  “谢陛下。”
  “……”
  周围的宫人纷纷低头。
  苏瓷毫无所觉般,笑得天真无邪拉着人往里走:“陛下,御膳还没摆好呢,嫔妾陪陛下喝杯茶吧?”
  玄奕垂眸盯着紧紧握住他两根手指的白皙玉手,又扫了眼周围的宫人,到底没抽回来。
  算了,此时当众说她,回头估计又要泪眼问花花不语了…
  庄裕抬眸看了眼,乐呵挥手让内监退下,规矩站在门边。
  殿内就留了烟雨谷雨侍候奉茶。
  苏瓷上前把茶杯呈给天子,也不后退,就笑眯眯歪头看着他。
  玄奕抿了口熟悉的岳山云雾,视线在那纤细腰间唯一的红绳银铃上扫过。
  她到底有多少条红绳?
  唔,她又吃牛乳糕了…
  “坐下。”
  “哦,谢陛下。”
  苏瓷毫不客气上前一步,转身坐到他身旁。
  主座是两边有扶手后有靠背的桌椅,宽度确实能坐下两个人。
  可玄奕坐的是中间,苏瓷就挤在他和扶手之间。
  烟雨谷雨吓了一跳,连忙把头低下,不敢去看君王的神色。
  苏瓷却心安理得坐着,还探身越过玄奕,伸手从另一边扶手旁的桌子拿过一个小木盒。
  “陛下,您不是说嫔妾画技好么,嫔妾方才抽空画了两只小猫,您帮嫔妾点评一下嘛…”
  玄奕鼻腔尽是少女发间的幽香,侧头垂眸。
  “您看,是不是很可爱?”
  画纸上,两只小奶猫依偎在一起,一只懵懂看着他,一只猫眼微眯吐着截小舌头,憨态可掬,那细致的毛绒线条,明明只有单调的黑白两种颜色,但那巧妙的光影刻画下,仿佛有许多色彩。
  玄奕的视线被吸引,细细看着同样的描绘手法。
  “此画耗时几何?”
  苏瓷想了想:“两刻钟左右吧,因为没有实物对照,所以画得慢了点。”
  玄奕眸中闪过惊诧。
  如此细致的一幅画,耗时居然只用两刻钟?
  “可否给朕展示一番?”
  苏瓷惊讶抬头:“可以呀,陛下想要看嫔妾画什么?”
  “…就画你吧。”
  “……”
  苏瓷微愣垂首,扭捏又扯住他的衣袖摇晃,声音甜得发腻:“陛下,还没用晚膳呢…”
  玄奕也微愣,狐疑盯着在他肩膀处蹭来蹭去的脑瓜子。
  这画画,跟用晚膳有什么关联吗?
  烟雨谷雨的头都快埋进胸口了,耳朵都羞得通红。
  她们主子也太,太…
  秦筝垂首走过来:“陛下,昭容,晚膳摆好了。”
  苏瓷快速抬眸看了眼男人,抓着的衣袖也没放,乖巧起身跟着过了旁边的偏厅。
  御膳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
  玄奕看了眼终于被放开的衣袖,弯腰坐下,见苏瓷接过秦筝的筷子。
  “坐吧。”
  “…是。”
  苏瓷又把筷子还给秦筝,红着脸走到天子身边的凳子坐下,不料就听见他发问。
  “没有你吃的牛乳糕?”
  “啊?”
  苏瓷懵逼看向一脸认真的男人:“呃,那是甜品,嫔妾不知道陛下也爱吃,烟雨,去把牛乳糕端来。”
  “呃,是!”
  烟雨连忙去后面的小厨房端了主子吃剩的三块牛乳糕过来放下,神色恍惚盯着陛下夹起一块,咬了一口。
  亲娘哎,陛下居然吃了她亲手做的牛乳糕!
  玄奕细细品着香甜的糕点,抬眸看了眼好奇歪头的少女。
  原来和牛乳没关系。
  是她身上独有的奶香甜味。
  还是食不言寝不语,苏瓷小口小口慢吞细嚼,边狐疑看了眼那剩下的两块糕点。
  到底啥意思…
  **
  秦筝和庄裕站在一旁侍膳,烟雨谷雨认真学习,气氛安静。
  突然隐约有琵琶的争鸣声传来。
  玄奕夹菜的手一顿,剑眉微微蹙起。
  庄裕脸色惊变,秦筝则是下意识看向苏瓷,见她懵懂眨眼。
  “什么声音?”
  秦筝眸色微闪,快步走了出去,片刻进来垂眸禀报。
  “陛下,是偏殿的卫昭容在凉亭里奏弹琵琶。”
  乐声还在继续,越发清晰,庄裕忐忑看了眼君王。
  “陛下,奴才去让卫昭容停下…”
  “等会。”
  苏瓷放下筷子,神色有些惊讶:“陛下,卫姐姐或是不知道陛下在此用膳,所以才打扰了,还是嫔妾过去说一声吧?”
  玄奕眉心皱褶更深了几分,黑眸淡淡瞟了眼满脸天真的少女。
  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秦筝眼眸微转,轻声开口:“苏昭容想得太简单了,陛下今晚与苏昭容用膳,六宫上下都知晓,更何况是跟您同住一宫的卫昭容?”
  “……”
  苏瓷顿了顿,大眼微睁:“嬷嬷是说,卫姐姐她,她是故意…”
  玄奕端起茶杯抿了口,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冷意。
  “庄裕,传话去昭华宫,卫昭容有违宫规,降为修媛,另择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