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光妃嫔们错愕,连太后也愣住了。
  能代替皇后管理宫务,可是每个妃子梦寐以求的好差事。
  陛下怎么反而不同意了呢…
  “谢陛下体恤。”
  苏瓷却笑眯眯屈膝:“太后娘娘,陛下言之有理呢,臣妾年纪小还不懂事,实在难以担任,您就让臣妾躲躲懒好么?”
  玄奕垂眸品茶,嘴角微扬了扬。
  昨晚还跟他抱怨早上爬不起来请安呢,真让她每日卯时起处理宫务,估计回头就要撒泼哭鼻子…
  太后挑眉看了眼儿子。
  “既是如此,那便依皇帝的意思吧,不过淑妃位列四妃,日后也要协助中宫管理后宫的,也要慢慢熟悉才行呀。”
  苏瓷欣然应下:“是,臣妾以后一定多多来跟您学习。”
  “好好。”
  太后很喜欢这丫头的娇俏劲儿,笑呵呵点头:“那你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
  众嫔妃哀怨看向君王,又羡慕嫉妒恨瞥向无辜的淑妃。
  这太后偏帮的意思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严知婉倒是落落大方,领头起身行礼告退,殿里一下子空荡起来,只余满屋的胭脂香味。
  苏瓷乖巧走到易嬷嬷身边,无辜眨巴大眼。
  “嬷嬷,我要学什么呀?”
  “……”
  君王挑眉看过来,易嬷嬷有些好笑微微福身。
  “淑妃娘娘,今日老奴还没准备好,不然明日整理一番再去玉芙宫给娘娘讲解?”
  “没事哒,反正太后娘娘和陛下有话说,您就给我随便讲讲嘛…”
  “苏瓷。”
  苏瓷一顿,转身惊讶看向君王:“陛下有何吩咐?臣妾要学习宫务哦。”
  玄奕盯着丫头眼中的狡黠,后槽牙有点发痒。
  “噗嗤。”
  太后掩嘴失笑:“哀家乏了,淑妃改日再学吧。”
  “哦…”
  苏瓷乖巧点头:“那太后娘娘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玄奕起身:“母后,儿子也告退了。”
  “好好好,去吧。”
  太后看着一前一后出了殿门的两人,忍俊不禁笑开。
  “你们瞧瞧,这小丫头可当真胆子大,连皇帝都敢糊弄,但皇帝瞧着却喜欢得很,实在难得呀。”
  易嬷嬷好笑点头:“是呀,淑妃天真烂漫,偶尔调皮玩闹也无伤大雅,实在讨人喜欢呢。”
  “喜欢就好。”
  太后欣慰叹了口气:“这后宫实在冷清呀,哀家就等着被孙儿环绕膝下的那日了。”
  ……
  苏瓷刚出宝荣宫就被抓上了龙辇。
  “陛下,臣妾可不能坐这里的,于礼不合的呀,嗷…”
  玄奕捏了捏那粉润的脸蛋。
  “都敢戏弄朕了,爱妃还知道于礼不合。”
  “呃…”
  苏瓷被那句爱妃尬得寒毛直竖抖了抖,狐疑歪头看他:“陛下来宝荣宫干嘛,也没见您有话跟太后娘娘说几句话呀。”
  玄奕微眨了下眼睛。
  “…没什么,请安而已,哪像你,请个早安跟受刑一样。”
  他还真有点小事想和太后谈谈,但被这丫头一搅和,莫名其妙就跟着走了…
  “难道不是嘛。”
  苏瓷娇娇嘟囔:“嫔妃又不用干活,一整天无所事事,起辣么早捉虫子吃呀,我看宫斗就是给闲出来的…”
  玄奕垂眸盯着叽里咕噜的人儿,黑眸闪过宠溺。
  “就你懒,此等话不许对外人说。”
  “嘿。”
  苏瓷蹭了蹭他下巴,贼兮兮凑近他耳旁:“陛下不让我管宫务,是不是怕我累了,晚上懒得侍候您呀?”
  玄奕嘴角上扬。
  “嗯。”
  “…陛下,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不够爱妃的厚。”
  “哪有,人家脸蛋薄嫩着呢,不信您摸摸…”
  “…胡闹。”
  随行的庄裕和秦嬷嬷面带微笑,见怪不怪。
  后边的谷雨烟雨则是悄悄露出欣喜对视一眼。
  连续侍寝半个月的妃子,别说今朝,就是往上三朝也是没听说过的啊。
  她们主子可是头一份。
  回到福宁宫,恭候的宫人内监也习以为常看着陛下和淑妃下了龙辇,并肩进了大殿。
  玄奕脱了裘衣,见放肆的丫头径直走到书案后的软榻一歪,张嘴就打哈欠。
  “快用午膳了,不许又睡。”
  苏瓷扁嘴:“连着两天接旨受封跪拜,今天还早早去宝荣宫请安,我好困呀。”
  玄奕摇摇头上前坐下,将没骨头般的懒人儿提起坐好。
  “练字。”
  “不要。”
  苏瓷耍赖往他腿上一趴:“谁叫你昨晚不让人家睡觉,你看你的折子,我眯我的,吃饭再叫我呀…啊,好困…”
  “……”
  玄奕牙关微紧,伸手扯了裘衣枕着她的脑袋,有些无奈吐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才发现他也是个普通的急色之徒。
  经不起这丫头半点挑逗。
  别说厌倦,越发的稀罕纵容,连他自个都吃惊…
  ……
  苏瓷睡了半个时辰,陪君王吃过午膳才回了玉芙宫。
  “主子,内务府送了上好的画纸笔墨来,还有不少造型新颖的瓷器玉器摆件。”
  “主子,这些首饰布料贺礼…”
  苏瓷受封时,太后和陛下赏了无数贡品,内务府,三司六局,宫里宫外陆陆续续送来贺礼,库房都几乎塞不下了。
  谷雨见主子懒懒靠在软榻上发呆,吩咐其他人去忙,上前泡了壶茶。
  “主子有心事?”
  “没,刚才睡了会有点迷糊,你出去帮忙吧,烟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是,那主子喝口茶暖暖身。”
  苏瓷吸了口茶香,看向窗外的桃花树。
  方才她在福宁宫睡醒,发现玄奕没有看折子,只盯着她瞧。
  那眼神似乎多了些东西。
  不知为何,自打她决定不再走心,她一步一步试探玄奕的容忍度,发现他一步一步后退纵容。
  固宠似乎变得很容易,但她却泛起了一丝不安。
  无论是原著里还是当下的现实世界,玄奕都是一个极重规矩运筹帷幄的帝王人设。
  从衣食住行,他的喜好永远捉摸不定,也永远不会展露于人前。
  但唯独对她不同。
  连续半个多月的侍寝,人前人后毫不掩饰对她的恩宠,比她预期好了不知多少倍。
  若说起初是因为警告皇后和沈家,但如今沈家之案证据确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罪过,皇后和大皇子也已经受罚禁足,权势式微了。
  可玄奕为何还保持着这样的独宠态度?
  既然不是动心动情,那又是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