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已经被士兵重重包围,赵玉母女三人,还有两个婆子都被死死压在地上。
  “陛下!”
  玄奕箭步冲进凉亭,一眼便看到被谷雨抱着的人儿,那雪白脸上的几滴血迹,让他呼吸一窒!
  “陛,陛下…”
  苏瓷脸色微微发白,刚开口就被猛地抱进了熟悉的胸膛,铁臂紧得令她身体发疼。
  “哪里受伤了?庄裕!宣太医!”
  “不,不是我!”
  苏瓷连忙挣扎着抬头:“我没受伤,是楚世子的血,他受伤了…”
  玄奕一顿,盯着她脸颊被衣服蹭散的血迹,凝滞在喉咙的一口气才喘了出来。
  楚云州握着还在渗血的手掌,垂首行礼。
  “陛下,是臣握住刺客的刀刃,血不小心溅到淑妃娘娘脸上…”
  “娘娘!”
  赵玉惊恐挣扎着大叫:“娘娘,茵儿她只是,只是魔怔了,您是她亲妹妹啊,她怎么可能刺杀您…”
  苏蓉已经被方才那一幕惊呆了,犹在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
  在皇宫里当众刺杀陛下的宠妃,光凭这一条罪,就足够让整个苏家倾覆了!
  “娘娘!”
  苏衍和苏励急急冲过来,震惊看着眼前一幕!
  “瓷儿!瓷儿你受伤了吗?”
  玄奕转头看向急急冲来的庄裕和禁军统领方志,微摇了摇头。
  庄裕急急刹车,连忙点头扯着方志低语。
  两队气势逼人的禁军守卫突然从两旁冒出,牢牢把殿里跑出来的文武百官拦下,隔绝在御花园外。
  …
  望月亭里,苏瓷试图下地,无奈玄奕没半分松开的迹象。
  “…爹爹哥哥,我没受伤,是楚世子救了我。”
  “没受伤?没受伤就好…”
  苏衍庆幸捂着胸口急促喘气,才愕然发现被士兵压着的人是他的妻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
  谷雨噗通跪下,脸色惨白抖着手指向地上的苏茵:“是,是三姑娘苏茵,她突然拔刀要刺杀娘娘!幸好楚世子经过出手相助,娘娘才逃过一劫啊!”
  “什么?!”
  苏衍倒吸一口气踉跄后退,苏励也惊骇软了双腿,噗通跪下!
  楚云州用巾帕包住手掌,跪下拱手。
  “陛下,微臣适才于御花园散步,见娘娘与女眷在亭中叙话,未敢贸然靠近,正欲转身离去,忽见此婢女拔刀欲刺,事急从权,遂不得不出手相救…”
  “不!”
  赵玉疯狂挣扎哭叫:“陛下,茵儿不是故意的!她怎么可能刺杀她亲妹妹,茵儿你快跟陛下解释清楚啊!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苏茵突然尖叫出声,死死瞪着被君王抱在怀里的苏瓷,铺天盖地的怨恨让她如同被烈火焚烧。
  “进宫的人原本是我!宠妃也是我!是你这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就要杀了你!我就要你死!苏瓷,你给我去死…”
  “你闭嘴!”
  啪!!
  苏衍用尽全力甩出一巴掌,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陛下!是臣教女无方,臣有罪啊,罪无可恕啊…”
  君王浑身的寒冷低气压让人惊心,冷冽的黑眸微眯,薄唇微张。
  “即刻…”
  “陛下。”
  苏瓷抓住他的衣襟,微红的水眸带着恳求:“陛下恕罪,此事是苏茵一人之错,是她求着我嫡母偷偷进宫想杀我,我家里其他人都不知情的。”
  “求陛下看在我父兄勤勉恪守为您分忧的份上,看在我没受伤的份上,不要牵连苏家,好么…”
  向来红润健康的人儿此刻小脸发白,显得那双通红的水眸更加可怜兮兮,冰凉的身体更是止不住地发抖。
  ”陛下,求求您了,我父兄是无辜的…哈,哈嚏!“
  “……”
  玄奕下颌紧绷,扯了裘衣把人拢住,薄唇吐出冰冷的几个字。
  “割去舌头再绞杀。”
  “是!”
  “唔呃!呜!”
  苏茵惊骇瞪大眼睛疯狂挣扎,被士兵轻松拖了下去。
  “不,不要…”
  赵玉更是如坠入冰窖,疯狂摇着头:“陛下恕罪啊!娘娘!求你饶了她,娘娘…”
  苏衍惨白着脸怒斥:“你给我闭嘴!”
  苏励也急忙去捂母亲的嘴,眼中只剩惊惧恼怒。
  玄奕的衣襟又被扯紧,垂眼盯着裘衣里露出的一双泛着泪光的兔子红眸,片刻颇为无奈吸了口气。
  算了,破例一次吧。
  “苏衍驭下无方,罚俸三年悔思己过,赵氏首恶与刺客同罪,念其祖父赵太傅昔日之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责令苏衍休妻,押送城外西云寺,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咚咚咚。
  苏衍愕然,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罪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苏励才喘了口气,松开呆愣的赵玉,跪爬过去跟着重重叩头。
  “谢主隆恩!”
  “咳…”
  苏瓷适时低咳两声,声音里满是感激:“臣妾,谢陛下隆恩…”
  玄奕对楚云州微微点头,转身下了石阶往寝宫走去,对跟来的庄裕低声开口。
  “去给太后回话,刺客是个宫女,已被就地处决,淑妃无恙,让方志把百官安全送出宫。”
  “是。”
  “秦嬷嬷,淑妃受了风,宣太医到福宁殿。”
  “是。”
  苏瓷吸了吸鼻子:“陛下我没事,回去喝杯热水就好了…”
  “闭嘴。”
  “…哦。”
  苏瓷乖乖闭嘴,微侧头去看后面。
  望月亭被禁军团团守卫,丝毫窥见不了里面的情形。
  旁边,俊美如谪仙的男子静立看着她这边的方向,身影萧条孤寂。
  ……
  “哈嚏…”
  才回到玉芙宫,苏瓷就打了好几个喷嚏,头也越发沉重起来。
  玄奕快步进了寝室把人放下,蹙眉按着她微烫的额头。
  “太医怎么还不来?”
  “是,奴才这就出去催催。”庄裕连忙退出去。
  苏瓷后脑被膈得有些疼,抓着男人的手指轻摇:“陛下,这礼制的宫服钗环好重,臣妾想先更衣…”
  玄奕皱眉点头,起身出了寝室。
  谷雨烟雨还余惊未定,手脚发软帮着主子脱下外裳。
  苏瓷取出中衣里的护心背软甲,松了口气:“果不其然,这个苏茵真的疯了。”
  “可不是,差点吓死奴婢了…”
  谷雨快速把软甲团好塞进柜子下暗格:“幸亏主子早有防备穿了护心甲,也幸亏楚世子出现及时,您才没受伤。”
  烟雨咬唇替主子除着钗环,满脸的惊怕恼怒。
  “主子说苏茵或许会对您动手的时候,奴婢还不信,没想到她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完全不顾苏家所有人的性命,她为的什么啊,就是嫉妒主子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太过争强好胜的人,最容易因为嫉妒钻牛角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