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坐在王座上,听得想笑,小腹却隐隐作痛。
  原来萧景珩不是不会做父亲。
  当年我小产大出血,死死拉着他的龙袍求他救救孩子,他却嫌脏一脚将我踹开:
  “不过是个没成形的孽障,流了就流了。”
  “如烟吹了冷风,朕没空管你!”
  我的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柳如烟的女儿却被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这时,萧明珠从他怀里探出头,大着胆子看向我。
  “你就是那个恶毒的女狼主?”
  “我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凭什么撕他的降书,快给我父皇道歉!”
  她抬手指向我。
  我一眼就看见,她白嫩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通体血红的古玉镯。
  那是我早逝的娘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当年我怀胎五月,满心欢喜地将这只传家玉镯收在襁褓里,想着等孩子出生后亲手给她戴上,保她一世平安。
  如今我娘的遗物竟戴在仇人的女儿手上。
  我没有废话,直接对身侧的亲卫抬了抬下巴:
  “把她戴镯子的那只手剁下来,镯子取回来给本王。”
  萧明珠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北境亲卫拔出雪亮的弯刀,大步逼近。
  萧景珩猛地扑过来将她们母女死死护在身后。
  他刚想发作,却看到四周满是黑压压的北境铁骑。
  如今他是阶下囚,大胤的江山和她们母女的命,全都捏在我的手里。
  萧景珩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最终对着我屈辱地低下了头:
  “狼主息怒,明珠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不懂规矩冲撞了狼主。”
  “朕愿替她受过,只是朕不明白,狼主为何一再针对朕与她们母女。”
  “莫非是对朕有什么偏见?”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道:
  “是不是偏见,你很快就知道了。动手!”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柳如烟突然哭喊着扑了出来,跪倒在台阶下。
  她脸上挂满泪珠,楚楚可怜地仰头看着我:
  “狼主息怒!是臣妾的错,求您放过明珠!”
  “我不知道狼主为何如此针对我们母女……”
  “可您也是女子,乱世之中,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您若是想要这玉镯,臣妾这就摘下来双手奉上!”
  说着,她慌乱地去撸萧明珠手腕上的血玉镯。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听着这句熟悉的话,我发出一声薄凉至极的冷笑。
  柳如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当年在宫里,她为了争宠,哪一次对我不是往死里逼?
  那时候,她端着滚烫的参汤“手滑”泼在我手臂上,烫出满手水泡,却先一步跪下哭诉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把涂了滑胎药的珠兰“不小心”送进我的坤宁宫,害我日夜腹痛,却红着眼眶说只是想借花献佛;
  她在御花园的冰面上“失足”撞向我,将我推入刺骨的冰湖,自己却只是擦破了点皮,便哭着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一次次“手滑”,一次次“无心”。
  而萧景珩,就一次次不分青红皂白地包容她。
  我手臂烫伤,他怪我没端稳,罚我抄经静心;
  我指出珠兰有毒,他骂我心思歹毒,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污蔑如烟;
  我从冰湖里捞出来高烧不退,他却守在擦破皮的柳如烟床前,冷冷传话让我别再演苦肉计。
  那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