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工作组给出的四十八小时限期。
  像催命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敲打着周秉坤的神经。
  工作组的组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厂办主任赵德柱。
  言辞严厉地警告,再不交出卷宗,就按故意销毁证据、对抗组织调查处理!
  周秉坤锁死办公室大门,搬出十年前的旧纸张和褪色印泥。
  准备连夜伪造一套虚假的事故材料蒙混过关。
  可他刚写完两页假的巡检记录。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拧开了。
  赵德柱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秉坤,这里没外人,你跟我交个实底。当年林大强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始卷宗去哪儿了!”
  周秉坤双腿一软:
  “爸,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我要是不推给死人,我就要去坐牢啊!”
  “原始卷宗……我已经烧了!”
  赵德柱听完气得想抽他。
  当年把事故定性为林大强违规操作。
  压下重伤报告的结案文件上,签着他赵德柱的大名!
  而且全厂都知道周秉坤是他赵家的准女婿。
  这时候周秉坤要是倒了,不仅女儿赵红梅的名声臭不可闻。
  连他自己当年渎职包庇的事也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
  赵德柱一咬牙:“慌什么!死无对证的事,只要底档做得够真,谁能翻出天来?”
  “我这里有十年前厂办留存的空白公文纸和旧公章,今晚我亲自帮你改存档记录!”
  得知周秉坤四处找人打听当年记录、甚至企图篡改档案后。
  老张头下定决心,翻出了那本工作日记。
  那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事发当晚他去值班室找周秉坤签字。
  却看到周秉坤烂醉如泥的过程!
  老张头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知道厂办主任赵德柱一手遮天。
  没有直接把日记交给刚进驻的工作组。
  他先托了自己当年去新疆支边的亲侄子
  辗转给建设三连的我带了一句话,就问我四个字:“敢不敢接?”
  当时听到这话我直接去连队部拍了封电报回去。
  回信只有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我接!”
  老张头当天夜里就找人把那本工作日记完整地誉抄了一份。
  手抄副本挂号加急寄往新疆建设兵团转交给我。
  而那本泛黄的日记原件。
  他贴身藏着,准备等省工作组彻底绕开厂办。
  正式找他单独谈话时再亲手呈交!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老张头去邮局寄加急件的动静,还是传到了周秉坤的耳朵里。
  周秉坤得知那本要命的日记存在时,魂都吓飞了半截!
  他连夜带着两个心腹冲到老张头的宿舍,企图威逼利诱把原件抢过来销毁。
  可他一脚踹开宿舍门。
  里面却只有空荡荡的床铺!
  邻居看傻子一样看着气急败坏的周秉坤。
  “找老张头啊?人家昨天就递了高血压的病退申请,办完手续,今天一早坐长途汽车回乡下老家养老去了!你们来晚一步喽!”